“要是我能早点回大夏，把这个消息告诉叶司令就好了。”林七夜有些自责。
“七夜，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了。”曹渊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
“哎，我去透个气。”鬼惊年突然站了起来，转身走向【筋斗云】的边缘。
沈青竹：？
他们现在可是在半空中飞行啊，这空气还不够流通吗？找借口也要找个合理点的吧？
其实林七夜刚刚说话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鬼惊年的异常。
认识这么久了，沈青竹从未见过他露出那么落寞的神情，虽然他们刚刚得知叶司令的事情，会难过很正常，可是他刚刚的状态实在有些超乎寻常了。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出来说些什么安慰大家，而不是像刚刚那么沉默，甚至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来远离人群。
沈青竹缓缓走了过去，在少年身旁坐下。
后者两条长腿放在外面，往下一看便是迷雾笼罩下波涛汹涌的大海。
“怎么了？”鬼惊年一看到他过来，扯着嘴角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沈青竹反问：“你怎么了？”
“没有啊，”鬼惊年摇摇头，目光盯着下方的大海，“气氛太沉重了，所以我走开点透个气嘛。”
“你放屁。”沈青竹眯起眼睛。
“我没放啊。”鬼惊年一本正经地回答。
沈青竹无可奈何，“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双手抓住鬼惊年的肩膀，把他的身体强行摆过来面朝自己。
“鬼惊年…不，杜子仁，南方鬼帝大人。”沈青竹再度开口。
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的少年有些震惊。
“你说我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呢，你只会自己藏在心里，然后表面上还装作无事发生。你明明不开心了，为什么还要强颜欢笑？我知道我很弱，可能根本帮不上你什么忙…可是你起码要告诉我啊，就算再大的困难，我都愿意陪你一起面对的啊…
如果…如果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回头？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你明明可以继续留在罗浮山的不是吗？”
沈青竹握住他肩膀的手有些颤抖。
沉默片刻，鬼惊年还是开了口，“你知道那天在罗浮山，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两人四目相对，沈青竹没有说话，默默等待着下文。
“其实鬼惊年喜欢沈青竹这件事，队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吧，所有人都说我很擅长打直球，但是我却从来都没有主动说过喜欢你，因为我不想让这件事情给你带来困扰，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笨死了。”沈青竹低声骂了他一句。
少年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后面去了罗浮山，我终于确定了，原来我喜欢的人也是喜欢我的，可是我已经不再只是鬼惊年了，我是杜子仁，是南方鬼帝，比起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跟朋友们在一起，我是不是更应该留在那里执掌南方鬼界呢？所以那时候我沉默了，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后来，甘甘对我说，凡人百年，我更应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南方鬼界他都替我看了一百年了，就算是再多一百年又怎么样？
我觉得他说得对，不管之后发生什么，我起码可以先陪你、先陪你们过完这一辈子，比起百年以后的结果，我更想抓住当下的机会，即使后来你们都离开了，我也可以守着我们的记忆继续生活，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始终记得你们的。
我后来还想过，我是南方鬼帝嘛，要是有一天你们真的都离开我了，我还可以动用点小手段，看看你们转世投胎到哪里去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可以重新和你们相遇。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沈青竹愣在了原地。
“不过，”少年的神情有些落寞，“虽然一直知道我们这是个高危职业，生死嘛，我这个南方鬼帝也见过很多了，可是刚刚得知叶梵神魂俱灭的时候，我也挺震惊的，后来七夜说那些话，突然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沈青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之前执掌鬼界，主持南方的鬼魂们转世投胎，却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一个人在转世投胎之后，和前世的他还是同一个人吗？所以，如果你走后转世投胎了，那那个人，还是你吗？”鬼惊年蹙眉，
“他会长着和你一模一样的脸，但或许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总之…他都不再是沈青竹了。那样的话，我还能到哪里去找你呢？是不是真的要守着我们的回忆一直活下去了？虽然也不是不行，但那样的生活真的很漫长啊。”
沈青竹沉默了。
让一个人独自守着回忆生活下去，真的太残忍了。
更何况是对于一个不会自然老去的神明来说，他们俩在一起的这百年时光，在眼前的人漫长的生命里也只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可是现在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青竹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烟，咬在嘴里点燃。
“好啦，”鬼惊年拍拍他的肩，“我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因为不想给你带来负面情绪。所以你也不要因为这个难过，一辈子还很长呢，起码现在你在我身边，我们没必要现在就为很久以后的事、还没发生的事，而去忧虑不是吗？把握当下就好。”
沈青竹思索片刻，随即握住了他的手，“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嗯？”
“你不需要独自守着我们的回忆，我会找到办法的，杜子仁，我想一直陪着你。”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
少年愣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
是了，拽哥就是这样的人，这或许也是自己会喜欢上他的原因吧。
沈青竹认真地看着他：“你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鬼惊年反握住他的手，“那我们一起想办法吧，想办法不让我的沈青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