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伊尔迷就去找席巴。
他站在父亲的书房里，声音平淡，“老爸，我想申请一个长期任务去远处。”
席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最近家里没什么紧急任务，你母亲说她需要你陪伴。”
伊尔迷的瞳孔缩了一下，听到这种答案莫名烦躁起来，伊尔迷努力压制住，“我可以接外面的委托。”
“不急。”席巴低头继续看文件，“听你母亲的吧。”
伊尔迷沉默了，他知道这已经是父亲的决定。走出书房时，他感到刚才压下的烦躁再次浮现，又被他按了下去。
这时基裘正好从走廊另一端走来，电子眼捕捉到儿子的身影，立刻以更高的频率欢快地闪烁。
“亲爱的，你在这里呀，妈妈正找你呢。”她快步走近，视线几乎黏在伊尔迷脸上。
伊尔迷停下脚步，叫了一声，“母亲。”
基裘用扇子轻点下巴，目光在伊尔迷周身扫过，“嗯，明天陪妈妈去参加茶会吧，几位夫人都会带子女来哦。”
伊尔迷试图拒绝，“我明天有训练计划。”
“训练可以推迟。”
基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慢慢靠近，伸出手坚定地握住了伊尔迷的手腕，伊尔迷没有立刻抽回。
“妈妈已经答应她们了，你不会让妈妈丢脸的对吧。”
伊尔迷看着母亲眼中那熟悉的危险光芒，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评估了一下反抗可能带来的持续尖叫和破坏场面，那显然比一场茶会更麻烦。
“知道了。”他面无表情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茶会真是无聊透顶了！
伊尔迷穿着基裘准备的正式礼服，坐在一群贵妇人中间。他像个人型玩偶一样，被基裘介绍给每个人。
“这是我大儿子伊尔迷，很能干呢。”
夫人们眼睛都看过来，目光中带着欣赏，她们打量着伊尔迷的脸，说着夸赞伊尔迷长相的话，基裘谦虚的笑着回应。伊尔迷对这一切统统无视，只是面无表情地点头示意。
有个圆圆脸的女孩，在母亲的示意下坐到了伊尔迷旁边，她看着伊尔迷的脸，脸颊顿时变得通红，“伊尔迷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伊尔迷诚实的说：“训练，杀人。”
女孩彻底愣住了，脸色白了白，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的母亲。贵妇们也盯着伊尔迷，表情满是惊讶，之前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了。
基裘笑着用扇子掩了下嘴，“这孩子就喜欢说笑，是个刻苦又认真的性格呢。”
贵妇们尴尬的笑着，“原来是开玩笑啊，哈，哈哈。”
至于圆圆脸女孩，缓过来以后不时用眼睛偷瞄伊尔迷，却不敢再和伊尔迷说话了。
整个下午，伊尔迷只说了不到十句话。他内心计算着时间流逝，希望这场折磨快点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基裘变着花样安排活动。插花课，音乐会，甚至还有一场艺术展。伊尔迷跟在母亲身后，被迫接受他没有兴趣的事情，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早上，基裘兴奋地敲开伊尔迷的房门，电子眼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亲爱的，今天妈妈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伊尔迷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当他被带到基裘那间巨大的衣帽间时，看到两套异常华丽蕾丝女装挂在架子上。
“这是最新的姐妹装，不，姐弟装。”基裘开心地绕着衣架转了一圈，手指爱怜地抚过裙摆，“妈妈特意定做的，我们一起穿出去逛街吧。”
伊尔迷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母亲，我是男的。”
“有什么关系呢，你穿女装一定很好看。”基裘拿起较大的那套裙子，不由分说地在伊尔迷身前比划，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看，尺寸完全合适。你的骨架比女孩子大不了多少呢。”
伊尔迷内心冷静地权衡，穿上一套他不理解的布料。或者面对母亲可能持续数小时的歇斯底里尖叫，以及随之而来的需要收拾的破坏场面。他迅速计算了后者带来的麻烦程度，面无表情地接过了裙子。
“我去换。”
基裘开心地拍手，“太好了，妈妈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伊尔迷换上女装时，看到镜子里那个穿着蕾丝裙子，长发披肩的身影时，伊尔迷的思维还是出现了短暂两秒的空白，镜中人的样子熟悉又陌生。
基裘亲自帮他调整衣服，给伊尔迷戴上珍珠项链，“完美，我的孩子真漂亮。”
伊尔迷没有说话，只是放空视线，不发表任何意见。
他们出现在商业街时，吸引了不少目光。基裘紧紧挽着伊尔迷的手臂，心情极好，享受着路人的注视。
伊尔迷则彻底进入了任务状态，忽略自身装扮，专注地观察环境，分析每个路过行人的脚步，这是他习惯的，能让他保持平静的方式。
当他们从一家甜品店出来时，一个熟悉的笑声传了过来。
“哦呀哦呀，看看这是谁~”
伊尔迷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西索从街对面慢悠悠走来，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夸张笑容。
他刚才差点没认出来，虽然知道小伊扮女装肯定好看，但亲眼见到还是被惊艳到了。那种冷淡和精致混合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诱人一百倍。西索感觉自己的全身血液都热了起来，热得他额头冒汗。
西索的眼睛盯着伊尔迷，盯得很紧，像是要把整个人烙进脑子里，他的视线黏在伊尔迷身上。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西索走过来，语气甜得发腻。
基裘的电子眼转向西索，上下扫描，“你是谁？”
“我是小伊的朋友哦~♣”
西索笑眯眯地说着，目光始终没从伊尔迷脸上移开。他的呼吸重了，胸口起伏得厉害，他咬着舌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伊尔迷面无表情，“不是朋友。”
“真伤人呀~♥”
西索假装抹眼泪，然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伊这个样子，让我更想欺负你了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他在极力忍耐着，西索的手指攥着扑克牌，牌边都掐进了肉里。
伊尔迷的杀意瞬间弥漫，西索笑得更加开心，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但他的笑底下藏着别的东西，他的眼眶发红，那是硬忍出来的。
基裘看看西索，又看看伊尔迷，电子眼闪了闪，“原来是伊尔迷的朋友啊，我是他妈妈。”
“伯母好~♦”西索礼貌地点头，但他的目光始终没从伊尔迷身上移开，“小伊今天特别漂亮呢。”
“对吧对吧！”基裘找到了知音，“我也觉得这套很适合他！”
伊尔迷觉得今天可能是他的灾难日，他想立刻离开，但基裘和西索聊起来了。西索居然很会应付基裘，两人从衣服聊到化妆品，气氛十分融洽。
西索开口，“伯母，我能不能和小伊单独说几句话~♣”
基裘想了想点头，“好吧，快点哦。”
西索把伊尔迷拉到旁边的小巷，他的手指扣着伊尔迷的手腕，刚进小巷西索就把伊尔迷按在墙上。
西索的手撑在伊尔迷耳边，手指插进墙缝里，指节发白。他的身体压得很近，胸口几乎贴着伊尔迷的胸口，但他不敢贴上去，他怕自己贴上去就控制不住了。
西索的手指轻轻划过伊尔迷的脸颊，他的动作很轻。
西索声音低沉，哑得不像话，“小伊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呢~这个样子，让我更按捺不住了哦~♦”
伊尔迷冷冷地看着他，“放开。”
“不放~♠”西索得寸进尺，另一只手撩起伊尔迷的一束长发。他把那束头发放在鼻尖闻了一下，闻到了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他的呼吸更重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西索盯着伊尔迷那只戴着蓝色耳钉的耳朵他想咬上去，想含在嘴里，想用舌尖舔那个小小的耳洞。他的喉咙发紧，咽了一下口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困难。
“怎么办呢，我现在就想把你带走~”西索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他的手指攥着伊尔迷的头发，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他在忍，忍得额头青筋都暴起来了。
伊尔迷膝盖猛地上顶，西索敏捷地避开，松开了手。伊尔迷立刻后退，拉开距离。
“生气了？”西索舔舔嘴唇，“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伊尔迷转身就走，他受够了，今天必须结束这一切。
西索闪身拦住伊尔迷的路，手臂撑在墙上挡住伊尔迷。
“别急着走嘛～”西索拉长语调，凑得更近了，呼吸几乎喷在伊尔迷脸上。
“我在想，如果我现在撕掉这条裙子，伯母是会先尖叫，还是先动手呢？真让人期待啊~♦”
西索刚说完，数枚念钉朝西索射了过来。西索笑着后仰躲开，他身后的墙面上瞬间钉入三根长钉。
伊尔迷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周身念压如冰针般刺出，“你找死。”
“生气了生气了~♠”西索指尖翻出扑克牌，兴奋得声音发颤，“就是要这样才对！”
扑克牌与念钉在小巷中飞射，伊尔迷身上的蕾丝裙摆因为伊尔迷的快速移动飘动。
西索在躲避时眼睛一直盯着那飘动的裙摆，盯着那截露出来的大腿。他的呼吸更重了，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差点被念钉射中。
西索在躲避时仍然不忘调戏，“动作比平时慢了呢，是裙子太紧了吗~♥”
伊尔迷没有回应，攻击却越发狠。伊尔迷的手刀直劈西索咽喉，西索用扑克挡住。伊尔迷膝盖用力击到西索肚子。
西索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却笑得更开心了。他的嘴角渗出血来，舌尖舔了一下，尝到了血腥味。他的眼睛还盯着伊尔迷，盯着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
“够了够了~再打下去伯母要来找人了。”西索擦了擦嘴角，他的手指在嘴角蹭了一下，眼睛却还黏在伊尔迷身上，“今天的小伊，我会好好记住的哦。”
西索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深，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他必须掐，不掐的话他怕自己会伸手把伊尔迷拉回来，会把他按在墙上，会做那些他想了很久的事。
伊尔迷收回念钉，面无表情地整理衣服。裙摆处有一处被扑克牌划破，他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西索在身后拉长声音，“我很期待下次见面呢~♣”西索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全身都在发抖。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回去时基裘正焦急地张望，“怎么去了这么久？你的裙子怎么了！”
伊尔迷语气平淡，“不小心勾到了，母亲，我先回去了。”
“可是我们才逛了一半。”
“我累了。”伊尔迷打断她，“你继续逛吧。”
说完也没等基裘回应，伊尔迷朝反方向离去。基裘在原地顿了顿，最终没有追上去。
伊尔迷走到街角拐弯处，抬手扯掉了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真是糟糕透顶，从茶会到女装再到西索，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的耐心。
他需要尽快结束这一切，哪怕要接个偏远地区的长期任务，无论如何，都比待在这里强。
街角对面的楼顶，霄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从伊尔迷走出甜品店的那一刻就看到了。伊尔迷穿着黑色的蕾丝裙子，长发披在肩上，锁骨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霄的眼睛从那一刻就移不开了。
霄的手指攥着栏杆，他的呼吸停了，心跳也停了，整个世界都停了，只剩下伊尔迷一个人的身影在他脑子里转。
他看到西索走过去，看到西索和伊尔迷说话，看到西索把伊尔迷拉进小巷。他的手指在栏杆上掐出了印子，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西索在碰他，西索在碰他。
霄的胸口堵得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心脏。他想冲过去，想把西索撕碎，想把伊尔迷拉到自己身后。但他没有动，他站在阴影里，手指攥着栏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冲过去，是因为没有立场，还是因为不敢。他活了上万年，从来没有不敢做的事，但现在他不敢了。他怕伊尔迷看到他会露出那种戒备的眼神，会转身离开。
霄看着伊尔迷走出小巷，看着他的裙摆破了一道口子，看着他扯掉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霄的视线追着伊尔迷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他站在楼顶，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伊尔迷离开的方向，盯了很久很久。
霄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他的脑子里全是伊尔迷穿着那条裙子的样子。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伊尔迷留下的气味。
霄睁开眼睛，转身划破虚空，消失在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