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走了没多久，空气里的气味就变了，带着血腥气的甜腻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方死了很久。
伊尔迷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住。西索和库洛洛同时停下来，霄站在伊尔迷身后，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长剑上。
前方是一片密林，树木很高，枝叶遮住了天空，林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伊尔迷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睁开眼说，“前面有念的波动，不止一个。”
西索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终于来了，走这么久无聊死了。”他大步往前走，伊尔迷没有拦他，跟了上去。
走进林子没多久，黑暗中突然窜出三只蚂蚁。它们的身体比照片上看到的更大，站起来有两米多高，头部还保留着蚂蚁的特征。
但身体已经接近人形，前肢像镰刀一样锋利。三只蚂蚁的眼睛都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死死盯着四个人。
西索笑了，“三只，一人一只，剩下的那个看着。”他话没说完人就冲了出去，扑克牌从指间飞出，直奔最前面那只蚂蚁的眼睛。
蚂蚁侧头避开，镰刀般的前肢横扫过来，西索翻身跃起，脚尖在镰刀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扑克牌从另一个角度射入蚂蚁的肩膀。
库洛洛也动了，他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出现在第二只蚂蚁的身后。他的手按在蚂蚁的后脑上，念力从掌心喷出，蚂蚁的头骨发出碎裂的声音。
但蚂蚁没有倒下，它的尾巴猛地甩过来，库洛洛松开手后退，尾巴擦着他的胸口扫过，大衣被划出一道口子。
伊尔迷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手指间夹着念针，眼睛盯着第三只蚂蚁。那只蚂蚁没有冲过来，它在观察，红色的眼睛在伊尔迷和另外两只蚂蚁之间来回扫。
它在等机会，伊尔迷看出来了，这只比另外两只聪明。他抬手，念针射出，射向它头顶的树枝。
蚂蚁抬头看树枝的瞬间，第二根念针已经到了它的眼睛前面。蚂蚁猛地偏头，念针擦着它的复眼飞过，在甲壳上划出一道白痕。
霄站在伊尔迷身后，手按在剑柄上，但伊尔迷没有让他出手。他知道伊尔迷想测试蚂蚁的实力，所以他只是看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三只蚂蚁的动作。
西索那边已经结束了，他的扑克牌插在蚂蚁的喉咙里，蚂蚁的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
西索蹲下来，用扑克牌拨了拨蚂蚁的头，“硬得很，普通攻击打不穿甲壳，得用念。”
库洛洛那边也差不多了，他的短刀刺进了蚂蚁的胸口，蚂蚁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库洛洛拔出短刀，在蚂蚁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速度很快，反应也不慢，普通猎人对上它们胜算不大。”
伊尔迷的对手是第三只蚂蚁，那只聪明的。它看到同伴死了，没有冲上来，而是转身往林子里跑。伊尔迷没有追，他抬手射出一根念针，念针钉在蚂蚁的腿上，蚂蚁踉跄了一下，但还是跑进了黑暗中。
西索站起来，“不追？”
伊尔迷摇头，“让它回去，跟着它能找到老巢。”
他走到蚂蚁倒下的地方，蹲下来检查尸体。蚂蚁的甲壳很硬，念针只能刺进去一半，要杀死它们需要更强的念力输出。
他站起来，看向林子深处，黑暗中有无数红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蚂蚁的眼睛。
“走吧，它们来了。”伊尔迷转身往回走，西索和库洛洛跟上，霄走在最后面。四个人退出了林子，蚂蚁没有追出来，那些红色的光点停留在黑暗里，像是在等什么。
回到空旷的地方，伊尔迷拿出地图铺在地上，借着月光看。
伊尔迷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刚才那只蚂蚁往这个方向跑了，如果没猜错，女王的巢穴应该在这片区域的中心。”
库洛洛蹲下来看地图，“这片区域地形复杂，有河流有山洞，如果巢穴藏在地下，很难找到入口。”
西索靠在旁边的石头上，把扑克牌一张张收起来，“那就一只一只杀，杀到它们出来为止。”
霄站在伊尔迷旁边，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林子方向，那些红色的光点还在，数量比刚才多了。
他的灵力只恢复了五成，感知能力比全盛时期差了很多，但他能感觉到，林子深处有一股很强的念压。
伊尔迷收起地图，“今晚不进去了，找个地方休息，明天天亮再说。”
四个人在林子外面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西索捡了些枯枝生了堆火，霄坐在伊尔迷旁边，离他很近，近到肩膀都能碰到的程度。伊尔迷没有躲开，霄的嘴角勾了一点。
西索坐在对面，看着霄勾起的嘴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开始搭牌塔，一张一张叠得很慢。
库洛洛坐在火堆另一边，手里拿着那本关于奇美拉蚁的古籍翻看。
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中有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在流动。
在他们身后几公里的地方，旅团的六个人也停了。窝金找了块大石头坐下，鼻子嗅了嗅空气，“团长他们遇到蚂蚁了，有血腥味。”
侠客蹲在地上看追踪器，“团长的信号停下来了，应该在休息。”
芬克斯靠在树上，双臂抱胸，“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明天再跟。”
飞坦站在阴影里，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的黑暗。信长把刀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玛奇坐在火堆边，六个人围着火堆，谁也没有睡。
第二天天刚亮，伊尔迷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霄坐在他旁边，没有睡，眼睛一直看着他。霄的眼睛有点红，眼眶下面有黑眼圈，他昨晚一夜没睡。
伊尔迷坐起来，“你没睡。”
霄摇头，“睡不着。”
伊尔迷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往林子方向走。霄跟在他后面，西索和库洛洛也醒了，跟了上来。
四个人再次进入林子，这次他们走得很慢，伊尔迷走在最前面，手指间夹着念针，眼睛扫视着四周。林子里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空气又湿又热。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口很大，有三米多高，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洞口外面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骨架，还有几件破旧的衣服，衣服上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伊尔迷在洞口停下，蹲下来检查那些骨架。骨头上没有刀痕，是被咬碎的，断口处有齿印。他站起来，看着洞口，洞里面很黑，念针探不进去，感知也延伸不了多远。
“在里面。”
西索走到洞口，往里看了一眼，“进去吗？”
伊尔迷想了想，“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等。”
霄拉住他的袖子，“不行。”
伊尔迷转过头看着他，霄的手还拉着他的袖子，没有松开。霄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太危险了，我跟你进去。”
西索也走过来了，“小伊，你一个人进去万一遇到护卫怎么办，我们一起进去，互相有个照应。”
库洛洛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位置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不会在外面等。
伊尔迷看了看三个人，沉默了两秒，“都进去，但听我指挥。”
四个人走进洞穴，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烂味。伊尔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光照在洞壁上，洞壁上有一层黏黏的液体，在光下反着光。
霄走在伊尔迷旁边，手按在剑柄上，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变成了竖瞳，金色的瞳孔发着微弱的光。
龙族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东西，他看到洞穴深处有很多影子在移动，数量多到数不清。
霄低声说：“前面有东西，很多。”
伊尔迷停下脚步，关了手电。四个人在黑暗中站着，谁也没有动。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然后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洞穴，是蚂蚁的眼睛。
西索笑了，笑声在洞穴里回荡，“好多呢~”
伊尔迷重新打开手电，光照过去，所有人都看清了。通道里挤满了蚂蚁，大大小小，有的只有半人高，有的有两三米高。
它们挤在一起，红色的眼睛盯着四个人，嘴巴里的口器在不停地开合，发出咔咔的声音。
伊尔迷看着那些蚂蚁，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手指间夹着念针，计算着数量，太多了，杀不完。他转过身，“退出去。”
四个人快速往洞口退，蚂蚁追了上来。它们的速度很快，在洞穴里爬行的声音像洪水一样涌过来。
伊尔迷回头射出一排念针，最前面的几只蚂蚁倒下了，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追。
他们冲出洞穴，蚂蚁也跟着冲了出来。阳光照在蚂蚁身上，它们的甲壳在光下泛着黑色的光泽。蚂蚁们站在洞口，没有继续追，它们眯着眼睛，阳光让它们不舒服。
伊尔迷退到远处的树荫下，看着洞口。蚂蚁们在洞口徘徊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退回洞里了。
西索靠在树上，擦了擦脸上的汗，“太多了，杀不完。”
库洛洛看着洞口，“它们怕光，白天不会出来太多，晚上才是它们活动的时间。”
霄站在伊尔迷旁边，他看着伊尔迷的侧脸，伊尔迷的表情还是那样，什么变化都没有，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在思考。
伊尔迷想了很久，然后说，“等晚上，它们出来的时候杀。白天进去太危险，在开阔的地方打更有把握。”
三个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