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和霄走了没多久，林子里的光线就暗了下来。头顶的树冠越来越密，几乎遮住了所有的阳光。
伊尔迷的脚步很快，霄跟在他身后。伊尔迷突然停下来，霄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伊尔迷转过身看着他，“你喘得很厉害。”
霄调整了一下呼吸，“没事，走吧。”
伊尔迷没动，从口袋里掏出水壶递给他，霄接过来喝了一口，他把水壶还回去，伊尔迷接过来挂回腰间，转身继续走。
霄跟上去，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伊尔迷注意到他喘得厉害，伊尔迷给他水喝。这些小事在别人看来也许不算什么，但霄知道，伊尔迷不是会对每个人都这样的人。
两人又走了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战斗的痕迹。地上有蚂蚁的尸体，也有猎人的尸体。蚂蚁的尸体被砍成了几段，绿色的体液流了一地。
猎人的尸体则惨不忍睹，有的被咬断了脖子，有的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
伊尔迷蹲下来检查猎人的伤口，伤口边缘有齿印，是被蚂蚁咬的。他站起来，看着前方，林子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那里有念力波动的痕迹。
“就在前面。”伊尔迷说完加快了脚步。
霄跟上去，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软，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霄忍不住皱眉，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血腥的场面，但从来没有闻过这么浓的血腥味。
走出林子，眼前的一幕让霄的脚步停住了。开阔地上躺满了蚂蚁的尸体，也躺满了猎人的尸体。尸体堆成了小山，血流成了河。
几个猎人还在战斗，他们背靠背站在一起，被一群蚂蚁围在中间。蚂蚁的数量很多，密密麻麻地围了好几层。猎人们已经精疲力竭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尼特罗站在最前面，他的运动服上全是血，但他的动作还是很快，一掌一个，蚂蚁被拍飞出去，撞在树上，撞在石头上，再也爬不起来。
伊尔迷没有犹豫，念针射了出去。三只蚂蚁应声倒地，念针刺穿了它们的眼睛，从后脑穿出。霄拔出长剑，冲了上去。他的灵力不多，但他不能看着伊尔迷一个人打。
长剑砍在一只蚂蚁的脖子上，蚂蚁的甲壳很硬，剑刃只砍进去一半。霄用力一拧剑柄，剑刃在蚂蚁的脖子里转了一圈，蚂蚁的头掉了下来，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
旁边的蚂蚁立刻扑了过来，霄来不及拔剑，只能侧身躲开，蚂蚁的镰刀擦着他的手臂划过，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皮肤没有留下一点痕迹，龙族的身体强硬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伊尔迷的念针从他身后飞来，精准地射进了那只蚂蚁的眼睛。蚂蚁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尼特罗看到伊尔迷，笑了，“小子，来得正好。”
他一掌拍飞面前的一只蚂蚁，退到伊尔迷旁边，“这些蚂蚁比NGL那边的聪明，会设陷阱了。”
伊尔迷点头，“看到尸体了。”
“我的人死了不少。”
两人说话的时候，蚂蚁又围了上来。这次的数量比之前更多，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伊尔迷的手指间夹着念针，一根接一根地射出去，每一根都命中蚂蚁的眼睛。但他的念针有限，蚂蚁的数量无限，射完一根少一根。
霄的灵力快耗尽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一只蚂蚁从他身后扑过来，他感觉到了，但身体跟不上反应的速度。就在蚂蚁的镰刀快要碰到他后脑的瞬间，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旁边一拽。
伊尔迷的脸近在咫尺，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蚂蚁的镰刀从霄刚才站的位置划过，砍在了地上。
伊尔迷松开他的手腕，转身继续射念针。霄站在原地，心里忍不住高兴，刚才伊尔迷救他了，是不是说明伊尔迷一直在关注他，或者说也是在乎他的？越想霄嘴角的弧度就越大。
战斗持续到了傍晚，蚂蚁终于退了。它们退进林子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会儿，然后消失了。
猎人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尼特罗也坐了下来，他的运动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全是血。
伊尔迷走到尼特罗旁边，“伤亡。”
尼特罗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
伊尔迷没说话，转身去帮受伤的猎人处理伤口。霄跟在他后面，帮他递绷带，递药水。伊尔迷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的伤口，站起来，走到一棵树下坐下，霄在他旁边坐下。
伊尔迷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肉干，打开，递了一块给霄。霄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偷看了伊尔迷一眼，伊尔迷也在吃肉干，他的嘴唇上沾了一点碎屑，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把那点碎屑卷进了嘴里。
霄的喉咙动了一下，移开视线。他的灵力在体内缓慢运转，恢复得很慢，打了一天的仗，灵力不但没恢复，反而又消耗了不少。
霄闭上眼睛，试着运转功法，但空气中的灵力太稀薄了，怎么都抓不住。
伊尔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的灵力恢复了吗？”
霄睁开眼睛，摇头，“太慢了，这里的灵气太稀薄。”
伊尔迷看着他，“那你怎么打。”
霄想了想，“硬打。”
伊尔迷没说话，转过头看着前方的黑暗。霄也看着前方的黑暗，林子里有红色的光点在闪烁，是蚂蚁的眼睛，数量比白天多了很多。它们在等，等天完全黑下来。
霄靠在树上，身体很累，但睡不着。他的灵力几乎空了，他闭上眼睛，试着再运转一下功法，还是不行，空气中的灵力太少了，不够他用。
伊尔迷的手突然碰了碰他的手背，霄睁开眼睛，伊尔迷的手已经收回去了。霄感觉到灵力恢复了一点，霄愣了一下，他仔细感受了一下，灵力确实恢复了一点，虽然不多，但确实恢复了。
霄看了伊尔迷一眼，伊尔迷正看着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霄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想了想，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伊尔迷的手背。
伊尔迷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在他的手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霄感觉到了，他的灵力又恢复了，比刚才更明显。霄有些不敢相信，但事实就在眼前。他碰伊尔迷的时候，灵力恢复的速度会加快。
霄把手收回来，灵力恢复的速度又慢了下来。他又把手伸出去，这次他没有碰伊尔迷，只是把手放在伊尔迷的手旁边，隔了一厘米的距离。
灵力恢复的速度没有变化，还是慢吞吞的。他往前挪了一点，手指碰到了伊尔迷的手指，灵力又恢复了。
伊尔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在干什么。”
霄收回手，“没干什么。”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霄靠在树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我碰你的时候灵力恢复得更快？这话说出来，伊尔迷会觉得他在找借口占便宜吧。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说，再观察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