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和霄走了大半天,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回到了之前和西索他们分开的营地。
营地里的火堆还在烧,西索靠在树上玩扑克牌,库洛洛坐在火堆边看书,旅团的其他人散落在各处。看到伊尔迷和霄回来了,西索把扑克牌收起来,站了起来。
“小伊,回来了。”西索走过来,眼睛在伊尔迷脸上扫了一圈,“怎么样。”
“蚁后死了,王跑了。”伊尔迷走到火堆边坐下,声音和平时一样没有异议。
库洛洛合上书,看着伊尔迷,“受伤了吗?”
“没有。”
西索在伊尔迷旁边坐下,眼睛盯着伊尔迷的脸看,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小伊的脸色不对,虽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嘴唇比平时白了一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西索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思考着,没有说话。
库洛洛也看着伊尔迷,他察觉出伊尔迷有些不正常。库洛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也没说话。
窝金从旁边走过来,“团长,蚁后死了,那王呢。”
“跑了。”
芬克斯靠在树上,“跑了?你们没追?”
伊尔迷说:“尼特罗没追,追不上,追上了也打不赢。他刚出生,实力和会长不相上下。”
旅团的人安静了一下,尼特罗的实力他们都知道,能和尼特罗不相上下,那个王确实不好对付。
侠客推了推眼镜,“那护卫呢。”
“三个,每一个都有接近会长的实力。”
窝金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三个接近尼特罗实力的护卫,还有一个和尼特罗不相上下的王,这仗没法打。
西索靠在伊尔迷旁边,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伊尔迷的侧脸。
库洛洛看着伊尔迷,他把书放在旁边,站起来,走到伊尔迷面前,蹲下来,伸手拿走了伊尔迷手里的水壶。
“我去倒水。”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嗯。”
库洛洛拿着水壶走到营地边上的水桶旁,拧开盖子,慢慢倒水。
库洛洛把水壶装满,拧上盖子,走回去,递给伊尔迷,“水。”
伊尔迷接过去,“谢谢。”
库洛洛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回对面。他坐在伊尔迷右边,西索坐在伊尔迷左边,霄坐在对面。四个人坐着,谁也没说话。
窝金打了个哈欠,“困了,我先睡了。”他走到旁边的大石头边躺下,很快就打起了呼噜。旅团其他成员也走了,营地慢慢安静下来,只剩火堆噼啪的声音。
西索站起来,“我去方便一下。”他走的时候看了霄一眼。
霄愣了一下,站起来,“我也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营地外面的灌木丛后面。西索转过身,看着霄。
“小伊怎么了。”西索的声音比平时低,没有笑,语气难得的认真。
霄看着他,“没怎么。”
西索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的嘴唇发白,状态不对,我认识小伊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
霄沉默了两秒他才不会说出真相,“遇到了王,王的念压很强,他身体本能反应。”
西索盯着霄的眼睛,“就这样。”
霄点头,“就这样。”
西索看了他几秒,转身走了。霄站在灌木丛后面,看着西索的背影。他知道西索不信,但他不能说。
说伊尔迷在王面前怕了?他不会说,这件事只有他知道就够了。
西索回到营地,库洛洛正坐在火堆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火。西索在他旁边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问了,他说是王的念压太强,身体本能反应。”
库洛洛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觉得呢。”
西索想了想,“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但肯定不止这个。”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霄,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伊尔迷。伊尔迷低着头,看着火堆,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库洛洛把树枝扔进火堆里,“不管是什么,他不愿意说,就不问了。”
西索靠回树上,眼睛看着伊尔迷。小伊的侧脸在火光里很好看,但太白了,白得有点冷。
西索的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一张扑克牌,他抽出来,在指间转了一下。他想把小伊逗笑,但他不知道怎么逗。他以前逗小伊,小伊都不笑,但他还是想试试。
西索站起来,走到伊尔迷面前,蹲下来,把扑克牌举到伊尔迷眼前,“小伊,看。”
伊尔迷抬起头,看到西索把扑克牌夹在两根手指中间,牌面朝外,是一张鬼牌,小丑在笑。
西索把手指一弹,扑克牌飞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下来的时候,西索张嘴咬住了。他的嘴叼着扑克牌,眼睛弯起来,看着伊尔迷。
伊尔迷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西索把扑克牌从嘴里取下来,又变了一个花样。他把扑克牌在手指间转来转去,转得飞快。
他又把扑克牌抛起来,接住,再抛起来,再接住,然后两只手同时抛,三张牌在空中飞,他一张一张接住,一张都没掉。
伊尔迷看着他,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西索撇了撇嘴,换了个花样。他把扑克牌叠成一个小塔,放在伊尔迷面前的石头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牌,远远地弹出去,牌飞过去,把小塔打散了,牌散落在石头上。
伊尔迷低头看着散落的牌,“无聊。”
西索笑了,“小伊说无聊,那就是有点意思~♣”
西索把扑克牌放在手背上,手指一弹,牌飞起来,他用另一只手接住,放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又弹,又接。他的动作很快,牌在他两只手之间飞来飞去。
伊尔迷看着那只飞来飞去的牌,眨了一下眼。
西索看到了,小伊眨眼了,西索的手更快了,牌飞得更快,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西索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变,变到他会的所有花样都变完了,才把牌收起来,坐在伊尔迷旁边。
“小伊,我刚才变了几种花样。”
伊尔迷想了想,“十一种。”
西索笑了,“小伊果然在看~♥”
伊尔迷没有否认,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习惯动作。
库洛洛注意到了,他把水壶递给伊尔迷,“再喝点水。”
伊尔迷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水壶还给他。
霄坐在对面,心里松了一口气。伊尔迷回到熟悉的人身边了,他知道西索在逗伊尔迷开心,虽然伊尔迷没有笑,但他的手指在敲,这就是在开心。
夜深了,火堆快灭了。西索靠在伊尔迷肩上,“小伊,困了。”
伊尔迷没有推开他,“睡。”
西索闭上眼睛,嘴角翘着。他的脸埋在伊尔迷的肩上,头发蹭着伊尔迷的脖子。伊尔迷没有躲开。
库洛洛坐在旁边,看着伊尔迷的侧脸,又看着靠在他肩上的西索,没有说话。他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搭在伊尔迷身上,“晚上冷。”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你不冷。”
库洛洛摇头,“不冷。”
伊尔迷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把大衣还给他。
库洛洛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伊尔迷醒来的时候,西索变成躺在他旁边,脸朝着他,睡得很沉。库洛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大衣还盖在伊尔迷身上。霄不在,不知道去哪了。
伊尔迷坐起来,把大衣叠好放在旁边。西索醒了,睁开眼睛看着伊尔迷,“早啊小伊~♥”
“早。”伊尔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库洛洛从林子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野果,“早上摘的,能吃。”
他把野果放在石头上,伊尔迷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得他皱了一下眉。
库洛洛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西索也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酸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团长,你摘的什么果子,酸死了~♣”
库洛洛也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还好。”
伊尔迷又拿了一颗放进嘴里,这次没有皱眉。
霄从营地外面走进来,看到三个人在吃野果,他走到伊尔迷旁边,也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酸得他愣了一下,但他没有皱眉,咽下去了。伊尔迷看了他一眼,又拿了一颗递给他。霄接过去,放进嘴里。
旅团的人也陆续醒了,窝金揉着眼睛走过来,“团长,今天干嘛。”
库洛洛说,“回去,王跑了,后面的事交给猎人协会。”
窝金点头,“行,回去。”
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灭火堆,收帐篷。西索靠在树上,看着他们收拾,没有帮忙。库洛洛把书放进口袋,大衣搭在手臂上。
伊尔迷站在营地边上,看着远方,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西索走过去,“小伊,回去之后干嘛。”
伊尔迷想了想,“训练。”
西索笑了,“就知道训练~那我陪你训练~♠”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随便。”
库洛洛也走过来,“回去之后,我查一下王的资料,有消息通知你。”
伊尔迷点头,“嗯。”
霄站在旁边,看着西索和库洛洛一左一右站在伊尔迷旁边,他没有走过去。
几个人开始往回走,路上,西索走在伊尔迷左边,库洛洛走在伊尔迷右边,霄走在伊尔迷后面。
旅团的人走在更后面,窝金在跟芬克斯聊天,侠客低头看手机,飞坦和信长走在最后面,玛奇走在中间,小滴在擦她的凸眼鱼。
走了一会儿,西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扑克牌,在伊尔迷眼前晃了一下,“小伊,猜猜是哪张。”
伊尔迷看了一眼,“红桃A。”
西索把牌翻过来,果然是红桃A。西索撇嘴,“小伊每次都猜中,不好玩~♣”他又掏出一张,“这张呢。”
“方块K。”
西索翻过来,方块K。他把两张牌收起来,“不玩了不玩了,小伊的眼睛太厉害了~♥”
库洛洛走在旁边,看着西索和伊尔迷的互动,没有说话。
霄走在后面,看着伊尔迷的后脑勺。伊尔迷的头发在风里轻轻飘着,他想起昨天晚上伊尔迷手指发抖的样子,他把自己手插进口袋里,攥紧了拳头。
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公路边。几辆车已经在等着了,梧桐站在第一辆车旁边,看到伊尔迷,微微鞠躬,“伊尔迷少爷。”
伊尔迷点头,“回去。”
梧桐拉开车门,伊尔迷上了车。西索跟着上了车,坐在他旁边。库洛洛上了第二辆车,霄上了第三辆车。旅团的人上了后面的车。
车子启动,往枯枯戮山的方向开。
伊尔迷看着窗外,窗外的景色在快速后退。西索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么靠着,伊尔迷没有推开他。
车子开了很久,枯枯戮山出现在视野里。梧桐停下车,拉开门,伊尔迷走下来。基裘站在门口,电子眼闪个不停,“小伊回来了,受伤了吗,妈妈看看。”
伊尔迷摇头,“没事。”
基裘又看向西索,“西索先生也来了,快进来,妈妈炖了汤。”
西索笑着点头,“谢谢阿姨。”
库洛洛也从车上下来,基裘也招呼他进去。霄走在最后面,基裘看了他一眼,“小黑也回来了,瘦了,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霄点头,“谢谢阿姨。”
几个人走进客厅,基裘去厨房盛汤。伊尔迷在沙发上坐下,西索在他旁边坐下,库洛洛坐在对面,霄坐在最边上。
基裘端着汤出来,给每个人盛了一碗。伊尔迷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很烫,他的嘴唇红了一点。西索看了他一眼,低头喝汤。
席巴从书房出来,路过客厅,看到几个人坐在里面,脚步停了一下。他看了看伊尔迷,又看了看西索和库洛洛还有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走了。
桀诺跟在后面,也往客厅里看了一眼,笑了,也走了。
基裘坐在旁边,电子眼闪个不停,在四个人之间来回扫。她在心里想,四个人又坐在一起了,真好。
伊尔迷喝完汤,站起来,“我去训练场。”
西索站起来,“我陪你去~”
库洛洛也站起来,“我也去看看。”
霄也赶紧表态,“我也去。”
伊尔迷看了他们一眼,“随便。”
四个人走出客厅,往训练场的方向走。西索走在伊尔迷左边,库洛洛走在伊尔迷右边,霄走在伊尔迷后面。
西索的手在身侧摆了摆,手背蹭了一下伊尔迷的手背,伊尔迷没有反应。
训练场上,伊尔迷开始练习念针投掷。靶子是新换的,白色的靶心上有一个红点。
西索靠在墙边,看着伊尔迷,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眼神温柔的,像是看着什么珍贵的东西。这种眼神被别人看到,一定会觉得西索被夺舍了。
库洛洛站在另一侧,看着伊尔迷,他的眼神暗沉,心里还在思考伊尔迷异常的原因。
霄站在训练场入口,看着伊尔迷,他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是他没用,没有保护好伊尔迷,他真是该死!
伊尔迷射完一组念针,停下来喘了口气。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继续练习。
晚上的时候,西索和库洛洛都走了。霄还留在枯枯戮山,基裘给他安排了客房。
隔壁是伊尔迷的房间,一墙之隔。他知道伊尔迷还没有睡,因为灯还亮着。他想过去,想敲伊尔迷的门,想看看他。但他没有动,他怕伊尔迷已经睡了,怕吵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