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席巴走进客厅的时候,基裘正在收拾茶几上的茶杯。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电子眼闪了一下,“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席巴在沙发上坐下,把大衣搭在扶手上,“路上有事,耽搁了。”
基裘在他旁边坐下,电子眼又闪了一下,“小伊身上的伤,是怎么伤的?”
席巴沉默了两秒,“遇到了蚂蚁的护卫,打了一架。”
基裘的声音带着心疼,“小伊怎么总是受伤。”
席巴没有接话,基裘突然想起了什么,电子眼亮了起来,“对了,小黑怎么变成龙了?我在院子里看到的,好大一条,浑身漆黑,角还是金色的。”
席巴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本来就是龙,只是之前受伤了变不回原形,现在伤好了,就变回来了。”
基裘的电子眼闪得越来越快,“那小伊骑在他背上飞回来的?坐在龙背上?”
席巴点头,“嗯。”
基裘捂住了胸口,“天啊,妈妈的小伊骑龙了。”
席巴看了她一眼,基裘还在激动,电子眼亮得像两个灯泡。
席巴开口了,“基裘,你之前心心念念给伊尔迷找对象的事,可以放下了。”
基裘愣了一下,电子眼的光芒突然停住了,她转过头看着席巴,“你说什么?”
席巴没有重复,也没有看她,眼睛看着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基裘的脑子转了几圈,然后电子眼猛地亮了,比之前亮了好几倍,“你的意思是,小伊有对象了?是谁?西索先生?库洛洛先生?还是小黑?”
席巴站起来,“睡觉了。”
基裘拉住他的袖子,“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是谁?”
席巴没有回答,把袖子从基裘手里抽出来,往楼梯方向走。
基裘跟在他后面,“老公,你告诉我嘛,是不是小黑?我看小伊对小黑的态度和别人不一样。”席巴上了楼梯,没有回头。
基裘提着裙摆追上去,“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话说到一半就走。”
席巴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基裘跟在后面,席巴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
基裘站在他旁边,电子眼直直地盯着他,“你说嘛,是不是小黑?”
席巴在床边坐下,开始解鞋带。基裘蹲下来看着他,电子眼的光芒照在席巴脸上,“你不说我就去问小伊。”
席巴把鞋放在一边,“小伊不会说的。”
基裘撇了撇嘴,“那你告诉我。”
席巴躺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睡觉。”
基裘推了推他的肩膀,“老公~”席巴闭上眼睛。
基裘又推了推,“你就告诉我嘛~”
席巴没有动,呼吸变得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基裘知道他没有睡,但她也知道问不出来了。
她哼了一声,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卸妆。电子眼的光芒暗了一点,但嘴角是上扬的。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小黑变成黑龙的样子,通体漆黑,暗金色的纹路,金色的角,小伊趴在黑龙的背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基裘对着镜子笑了,“小黑也挺好的。”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席巴,又转回去继续卸妆。
库洛洛回到旅团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推开门走进去,客厅里的灯亮着,看到库洛洛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侠客第一个开口,“团长,你回来了,你受伤了?”
库洛洛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沙发上坐下,“皮外伤。”他的肩膀上有绷带,缠得歪歪扭扭的,是自己在车上缠的。
玛奇放下针线走过来,看了看他肩膀上的绷带,“缠得太松了,会渗血。”她拆开绷带重新缠,动作很快,念线在手指间穿梭。
库洛洛没有说话,任她处理。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但焦点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像是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侠客注意到了,推了推眼镜,“团长,你在想什么?”
库洛洛回过神,“没什么。”
窝金灌了一口酒,“团长,那个王真的很厉害?”
库洛洛点头,“嗯。”
芬克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比你还厉害?”
库洛洛沉默了两秒,“比我厉害。”旅团的人安静了一下,库洛洛很少承认别人比他强。飞坦从书后面抬起眼睛,看了库洛洛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书。
玛奇缠好绷带,把多余的念线剪断,“好了,两天后拆线。”
库洛洛点头,“谢谢。”玛奇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针线继续缝衣服。
库洛洛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侠客盯着库洛洛的脸看了几秒,“团长,你今天不对劲。”
库洛洛看了他一眼,“哪里不对劲。”
侠客想了想,“你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库洛洛放下水杯,“累了。”侠客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低头继续摆弄电脑。
但库洛洛又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嘴角勾起有些苦涩的笑,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有时间,可以慢慢等伊尔迷开窍,可以慢慢靠近他。但现在不行了,伊尔迷选了霄。如果他还想站在伊尔迷旁边,就不能只是等待了,他要主动出击了。
窝金喝完最后一口酒,把酒瓶放在茶几上,“团长,早点休息。”
库洛洛点头,“嗯。”旅团的人陆续走了,客厅里只剩下库洛洛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灯还亮着,他盯着茶几上的水杯看了很久。
明天开始,要加快进度了。伊尔迷亲了霄,不代表就没有机会了。
西索回到天空竞技场的房间,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的笑容就没了。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着,很暗。
他走到床边坐下,把扑克牌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子上,牌歪歪扭扭的。
西索看着那些扑克牌,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牌推散了,牌散落在桌面上,有的正面朝上,有的背面朝上,鬼牌的小丑在笑。
他盯着那张鬼牌,脑子里是伊尔迷亲霄的画面。
西索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木头里,桌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瞳孔里像是有火在烧。
小伊亲了别人,西索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笑,是一种扭曲的弧度。他的小伊被别人碰了,被别人含住了嘴唇,被别人抱在怀里。
西索的手指从桌面移到扑克牌上,把那张鬼牌拿起来,举到眼前。鬼牌的小丑在笑,笑得嘴角咧到耳根,笑得眼睛里全是疯狂。
西索盯着那张牌,然后把牌放到嘴边,伸出舌头慢慢舔了一下牌面。小丑的脸上沾了他的唾液,在月光下反着光。
他不甘心,不甘心得要死。凭什么,他比霄更早认识伊尔迷,霄算什么东西,一条蛇,一条龙,不管是什么,都是后来的。
后来的凭什么抢在他前面,西索的手指在桌上慢慢划着,指甲刮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想杀了霄,想把霄的喉咙撕开,想把霄的黑龙皮一点一点的剥下来。不是嫉妒,是伊尔迷是他的,谁碰谁死。
西索的嘴角又翘了起来,这次弧度更大,他舔了舔嘴唇,舌尖在嘴唇上慢慢划过,咸的,有点腥。
小伊亲了霄,没关系,他可以亲回来。他可以用舌头把小伊的嘴里里外外舔一遍,把小伊嘴唇上霄留下的味道全部换成自己的。
他可以在小伊的脖子上咬一口,咬出血,让所有人都知道小伊是他的。
西索的手从窗台上放下来,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瓶伊尔迷给的溶解剂,瓶子已经空了,但他一直留着,贴身放着,瓶身上还有他的体温。
他把瓶子从口袋里拿出来,举到月光下看了看,瓶身很小,金属的,上面有一道划痕。他把瓶子放到嘴边,用嘴唇碰了碰瓶口,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什么味道都没有,但他觉得甜。小伊给他的,就是甜的。
西索把瓶子放回口袋里,拍了拍,然后转身走回桌边,把散落的扑克牌一张一张捡起来,开始洗牌,洗得很快,牌在他手指间翻飞,发出唰唰的声音。
他洗了三遍,然后从牌堆里抽出一张,翻过来,是鬼牌,小丑在笑,西索盯着那张鬼牌,眼睛里的光和小丑眼睛里的光一模一样,疯狂,扭曲,不要命。
他把鬼牌叼在嘴里,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了。走廊里很安静,他不会放弃,小伊只能是他的。
霄算什么东西,库洛洛算什么东西。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着那瓶空了的溶解剂,嘴角叼着鬼牌,走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