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马德拉也没有发现蛇的痕迹。
这太不对劲了,青年心中升起一丝古怪的预感。他看了降谷零一眼,“我总觉得还有一扇门。”
降谷零:“?可是我们已经把所有的房间都查过了。”
不过他话落后很快反应过来,马德拉指的是一处暗门——先别管这人是怎么知道的,人家没准有自己的秘密渠道呢。
他心下了然,“您想让我怎么做?”
马德拉思忖了一下。
“我们再找一遍。”他说:“如果还是找不到,那就算了。”
反正库柏勒又不会真死,只是回到了漫宿而已——马德拉现在已经基本肯定库柏勒和赤杯是同一个人…神了。这样一来,他的容错率就大大提高。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笃定——那当然是因为他完全看不到袭击库柏勒的蛇群——他的启相都这个级别了,居然看不到?!
马德拉对自己就是这么自信啊!一般他都发现不了的东西,那基本上就是长生者或更上一层的漫宿居民干的了。
漫宿里也不会有第二个敢用库柏勒当名字,以及当着他的面乱认亲的家伙。前者不好说,后者的话,朝闻道大概会把对方细细剁成臊子……嗯。
想到这里,马德拉又想聊天。哎他这个闲不住的嘴:“安室君加入组织的目的,也是为了拿到代号走向人生巅峰吧?”
降谷零正认真摸索呢,闻言一心二用:“是啊。”他敲敲墙壁,确保这里不是空的:“虽然组织的工作很辛苦,但报酬丰厚,拿到代号后又会受人尊敬。”
马德拉点点头,根据自己以往的经历发表疑惑:“原来是这样,既然你近期的目的是获得代号,那怎么没想过要走后门?”
“……”降谷零虚心请教:“请问后门怎么走?”
他倒是想马上获得代号查找组织更机密的文件,但他只是个没有靠山的新人,走后门的前提,那得是有后门才行啊!
……不过那个或许会引起组织的注意,还是算了吧。
马德拉声音拉长:“哎——是这样啊。其实我自己就是走后门进来的,当时我都把全部身家砸进去了,才拿到了一个代号。”
降谷零:“?这么决绝?但是为什么?”
组织是暗影帝国没错,但一般人很难知道它的存在吧?
马德拉嘴一瘪:
“我不想天天早起上班了!”他说:“迟到还要扣我钱。”
欢腾剧院虽说没有格洛弗父子公司*紧绷,但一旦晚点,那也是要扣钱的!
哪像组织,这么有晋升空间,而且不出任务的日子特别清闲,钱还源源不断的来。根本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直接实现了阶级跨越!
“所以我还是很敬佩你的。”
降谷零听着他用感叹的语气说:“安室君,我愿意称你为打工的king。”
降谷零:“……谢谢。”
但打工的King听起来好心酸啊,还是不要了。
。
他们最终发现了暗门。
墙壁上有着细微的痕迹,是受到外力雕刻重压后留下的。他们终于发现了暗门!
降谷零一惊:“居然真的有……”
马德拉挺起胸脯:“我有我的门路——但里面可能会有点危险,安室,你先后退一点。”
虽然不清楚马德拉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看他面容忽然变得认真严肃,降谷零下意识听从了马德拉的指挥。
马德拉满意:“很好。”
紧接着他抬起脚,朝着暗门的方向猛地一踹!
我们拜请[拾滩鸦],明晓失物之神!——我们拥有强大的洞开之力,谅必能够打开暗门。*
物理开锁也是开锁。
伴随着尖利的摩擦声、地面的震动和弥漫的尘土,暗门终于向二人敞开。
一股混杂着消毒液的霉味冲进二人的鼻腔。马德拉没有马上进去,他打开了手电筒。
窸窸窣窣——
待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之后,降谷零也被吓了一跳:这是一间摆满各式各样蛇类标本的奇怪的收藏室——走进去时,里面弥漫阴森且糜烂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降谷零闻到了一股腥臭味。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马德拉大人。”降谷零的手摸到腰间的枪支:“这里……”
嗖————!
一道带着寒意的银光擦着降谷零的头发飞驰而过,并重重钉在了降谷零身后的墙壁上。
他的话被扼杀在马德拉甩出的蝴蝶刀的寒芒里。彼时,降谷零差点以为自己是误触了什么机关。然而在转身看到一条黑白花纹的蛇时,他才理解了马德拉甩出那把刀刃的理由。
但马德拉明明走在前面,他背后长眼睛了吗?
蛇冰冷的血肉几乎是伴随着刀尖嵌入墙壁的声音一同炸了出来,重重地溅射在墙壁上,降谷零一时没能躲过,后背被溅得血迹斑斑。
他正惊疑不定,这条还在狂躁扭动的蛇的身体便在他的注视下慢慢融化成了一摊腥黑的血水。
降谷零:“?”
降谷零:“??化了?!”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铁锈味近在咫尺。然而降谷零却顾不得这些,他两眼发直,伸手掐住自己的脸。
“组织研发的新品吗?”他虚弱开口。
“显而易见是灵异事件。”马德拉抬起脚慢悠悠来到被刀子钉住的墙壁面前,把刀拔出来,“安室,别这么惊讶嘛。”
青年的视线在地板上游走,最后他找到了一个机关,并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马德拉:“我得说朗姆没来真是可惜。”
地板发出齿轮转动的声响,柔软的地毯向下凹陷,很快又蠕动似的被顶起,伴随着灰尘与烟雾的散去,马德拉将地毯划破。
待看清那些蠕动的动物是什么后,降谷零汗毛倒立。
蛇,密密麻麻的蛇群好像在此地扎根定居一般盘踞在这栋名不经传无人问津的房间。而在蛇群腹部之下,一个人形躯体倒在地上。
对方明显已经失去了生机,大张着嘴,表情惊恐。
凸出的眼球证明此人死前于窒息,与此同时,一条条幼蛇还在源源不断从他的嘴巴里爬出来。
“…………”
借着月光,马德拉通过对方的衣着打扮判断出他可能来自名为“雅典人”的组织——和清算人一样,他们也拥有买卖寿命的能力。
…既然是竞争关系,那对方听到消息后前来铲除清算人的合作者库柏勒也是合理的。只不过现在人好像有点死了,马德拉遗憾的叹了口气,他不能问出更多消息了。
但蛇群和雅典人显然不是一伙的——库柏勒到底招惹了多少势力啊!
“多么盛大的欢迎仪式。”马德拉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扬声道:“不出来迎接你的客人吗?先生?”
布满标本的房间现在被蛇占据,它们的粘液沾满地板。但马德拉发现无论屋内的蛇群多么拥挤,它们也没有爬上书房内的实木桌。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像是被扭曲了一瞬般,一个戴着礼帽的人凭空出现在了木桌后面。
他的神情被帽沿遮住,使人看不清晰。不过从着装来看,他或许是一位优雅的英国绅士。
只可惜对方半个身子都被血污浸透了,像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但似乎大多都不是他自己的血。
还没从蛇群中反应过来,就再见到大变活人的降谷零:“………”
他整个人都麻了,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马德拉:“你看,我就说这不是科学。”
降谷零心中万马奔腾:“…我之前就理解了!”
“那太好了,看来你的接受能力很高嘛。”
马德拉见对面不开口也不着急和对方打招呼,而是慢条斯理的脱下左手的无指手套。
蛇群在听到动静时便摆出进攻的姿态,却又在距离马德拉半步时硬生生停下,使得他周身出现一片干净的中空地带。
剑拔弩张的气氛里,马德拉还有闲心和降谷零聊天:
“这就是我捏碎你身上监听器的理由了。”他眨眨眼:“别到时候再把人吓到……朗姆毕竟已经不再年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