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卷着温热的空气,静悄悄的爬过院墙,偶尔吹动树梢上的叶子,院子里的枇杷树人已经结满了橘黄色的果子,透过风,露出清甜的味道。
林深在吴所畏家里住了整整一周,这七天也成了这个夏天里最柔软的印记。
许晴偶尔会打来电话,语气总是匆忙,几句简单的叮嘱后便挂断了电话。林深眼底也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失落,攥着手机,沉默不语。
这时,总会出现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塞进自己的手心里,眯起月牙般的眼睛悄悄望着他。
自从上次在林深书上画了涂鸦,看到林深的冷脸后,吴所畏就悄悄地记在了心里,总想着要乖乖听话。
所以每天清晨,吴所畏都会乖乖起床,然后笨拙的穿好衣服,揉揉眼睛,然后笑呵呵地看着他。
这一周,他们一起上学、放学,傍晚林深总会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看书,门那头总会露出一个小影子跑来跑去,偶尔露出半个脑袋,好奇的往里张望,却从不进来打扰他。
吴所畏穿着印着小恐龙的睡衣,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玩具,他悄悄凑近房门,露出半个头,试探着往里看。
“林深哥哥,能陪我玩儿吗?”
吴所畏的声音软软的,这时林深会放下书,替他把拖鞋穿好,再牵着他的手去隔壁。陪他玩儿一会儿积木,或听他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幼儿园发生的事。
偶尔林深要写作业,吴所畏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玩积木。他从不吵闹,只是偶尔抬起头,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林深,看累了就趴在桌上,小手托着腮,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语气软软的。
吃过晚饭,两人也总会一起在院子里散步,林深的目光,偶尔透过墙头,落在自家院子里的那棵枇杷树上。而吴所畏像只小尾巴,寸步不离地跟着林深,林深也总会放慢脚步,耐心地等他,手里还不忘拎着他的小水壶,时不时递过去让他喝口水。
周五那天,许晴突然回来了。
她站在吴所畏家的院子门口,脸上带着笑容,朝林深挥挥手,笑着喊他“深深,收拾东西,我们回家了”
林深眼神亮了一下,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动作却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吴所畏,小家伙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连嘴角的弧度也垂了下来。
“哥哥…… 你以后都不能陪畏畏一起玩儿了吗?”
吴所畏的声音带着颤音,小手紧紧抓住林深的衣角。吴所畏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豆大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没有哭闹,也没有撒娇,只是死死地抱着林深的腰,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又可怜。
他泪眼婆娑的看着许晴,眼神都是恳求,许晴心里一软,连忙抱过吴所畏轻轻解释着。
“小畏,我们是邻居,以后可以经常来找林深哥哥玩儿的,你们随时都能见面”
吴所畏的眼神突然亮了,语气里满是不确定的欢喜,“真的吗?”他开心的望着林深。
林深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望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吴所畏松开手,依旧泪眼汪汪地看着林深。
“你说的,不许骗人”
“不骗你” 林深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嘴里念着“小花猫”,说完郑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住在隔壁,一墙之隔,可吴所畏还是觉得像隔了千山万水。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吴所畏背着小书包,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林深家。门没锁,他就推开门,朝着屋里喊着“哥哥”。
而林深总会从书房里走出来,接过他的书包,笑着摸摸他的头。
许晴也格外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她会给吴所畏准备零食,会陪他玩游戏,还会在林深写作业时,让他坐在旁边一起看书。
日子一天天过去,因为吴所畏的存在,许晴也感受到了林深变化。转眼间,枇杷彻底熟了。
院子里的甜香愈发浓郁,熟透的果子偶尔会从枝头掉落,砸在地上。
吴所畏一大早就跑来了。他刚推开院门,一颗圆滚滚的枇杷就从树上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脑门上。
“哎哟!” 吴所畏下意识地捂着脑门,疼得龇牙咧嘴,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林深正站在窗前,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吴所畏抬起头,看到林深的笑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他也跟着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林深笑着走过去,从最低的枝头摘下一颗枇杷,剥开皮,露出晶莹的果肉,小心翼翼地塞进吴所畏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哥哥,枇杷好甜!” 他含糊不清地说。
“小心点,别噎着” 林深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枇杷核,扔进垃圾桶。
看吴所畏吃的香甜,林深便从屋子里拿了一个竹篮。他熟练地爬上树,双脚踩在粗壮的树枝上,伸手就能够到那些熟透的枇杷,动作干净又利落,。
“你在树下等着,不许动”
“知道啦!” 吴所畏乖乖地应着,眼睛紧紧地盯着林深,小脸上满是期待。
篮子很快就满了,他转身把篮子递给吴所畏,自己打算再取一个篮子来,摘下来也送给外婆尝尝。
等他出来时,却发现树下空无一人。
只见吴所畏正挂在树干上,小手紧紧地抓着树枝,脚底下还踩着一根细细的枝丫,身子晃来晃去,眼看就要掉下来,吓得刚出来的许晴也一阵惊呼。
林深眼疾手快地跑过去接住了快要掉下来的吴所畏,紧紧把他抱在了怀里,可怀里的人依然笑呵呵地。
等吴所畏看到林深的脸色后,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瞬间被慌乱取代,他低下头,抿了抿嘴,清楚地知道自己闯祸了。
林深将他轻轻放下,没有说话,只是严肃地望着吴所畏,眼神里带着后怕和怒火。而吴所畏站的笔直,时不时抬头偷瞄一眼林深。
过了一会儿,林深缓缓开口,语气严肃“我有没有说过,不许爬树?”
吴所畏颤颤地说“有”,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抓着林深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愧疚。
林深依旧没有反应,吴所畏犹豫了很久,然后抬头就对上林深清冷的眼神,那一刻,他知道哥哥真的生气了。一瞬间那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颗地砸落下来,伸手小声道歉“哥哥对不起”。
刚才那一幕也着实吓着了林深,他拉过哭的梨花带雨的吴所畏,眼底的怒火早已消散,拿起纸巾轻轻地擦着这张胖嘟嘟地小脸,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很轻,带着些颤抖。
“畏畏,以后不许这样了,太危险了”
吴所畏在林深怀里点了点头,但眼泪依旧在掉,林深哄了好一会儿,小家伙才止住了哭声,开心的吃起了枇杷。
林深觉得,哄小孩儿可真累……(但好像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