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愣住了,视线落在林深的右手上,五根手指以肉眼可见的泛起了淤青,指节处迅速肿了起来。
“你是猪吗?”
吴所畏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一把抓住林深的手腕把人拽了进来,“你是傻子吗?哪有用手挡门的?!”
林深被拽进屋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站在光线里,看着面前这个他找了整整一个周的人,他忽然笑了,然后迅速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好痛”
吴所畏瞪了他一眼,他拉着林深坐到沙发上,转身去找药箱。
等他拿着药箱坐回沙发边上时,林深的手已经肿得高高的,淤青从指节蔓延到了手掌边缘,看着触目惊心。
吴所畏一边上药一边轻轻地吹着,偶尔抬眼看看林深的表情,生怕弄痛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林深看着他低头的侧脸,睫毛的影子落在脸上,长长的,毛茸茸的,认认真真的处理着,十分专注。
他忽然觉得这一下挨得还挺值的。
“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林深适时地“嘶”了一声,眉头皱成一团,吴所畏听到后放慢了动作,轻轻的吹着。
可吴所畏的包扎技术实在不怎么样,没一会儿就把林深的手缠成了一个大粽子。
林深看着自己那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一脸无奈。
“这啥?丑死了”
吴所畏被说的气鼓鼓地,插着腰,“丑是吧,来我给你拆了”
林深手举高,吴所畏蹦蹦哒哒地去够那只手,忽然被地毯绊了一下,两人双双倒在了沙发上。
吴所畏整个人贴在林深胸口,听着重重的心跳声。
“你要这样多久?”林深故意调侃。
吴所畏一脸尴尬,赶忙起身。
林深正愁没理由留下来呢,现在理由送上门来了。
“完了”林深举起自己那只粽子手,表情无辜。
“我这段时间得留下来,你得照顾我。而且我伤的是右手,吃饭洗澡穿衣服全都没法自己来”
吴所畏想反驳,但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林深,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人右手受伤了,可他左手好好的啊。为什么非得留下来?为什么非得他照顾?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脸皮这么厚?
林深当天就没走。
吴所畏帮他找了换洗的衣物,一米九的林深比例很好,T恤穿在他身上直接短了一截。
林深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倒也不在意,甚至还故意在吴所畏面前晃了两圈。
吴所畏租的房子一室一厅,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很温馨。卧室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人睡刚刚好,但两个人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吴所畏看着那张床,忽然有些头疼。
趁着吴所畏进去洗澡的间隙,林深赶紧给宋知打了个电话。
“宋知,帮我收拾几件衣服还有日用品,给我快递过来,地址我一会儿发你”
“干啥?你要逃跑?”
林深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生怕被浴室里的吴所畏听见,“没有,我在吴所畏家,手不小心被门夹了,我这才有理由住他家,明天赶紧帮我送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
宋知的声音带着笑意,“林深啊林深,你是真不要脸”
“要脸干嘛”林深说完就挂了电话。
浴室的门没关严,透出一丝暖黄色的光,水声哗啦啦,偶尔传来几句吴所畏不太好听的歌声,可林深却悄悄录了下来。
林深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个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吴所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上还挂着水珠,脸颊也被热水蒸得泛着微微的红晕,整个人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蜜桃,看起来十分可口。
他身上穿着一件领口洗得发白的旧T恤,以前林深就说过好几次,可他总说还能穿。
T恤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脖颈。
林深的目光来回打量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喂!”吴所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啥呢?”
“没……没有”,林深心虚地回答着。
吴所畏也没多想,摆摆手示意他进去洗澡。
可林深站在浴室门口一动不动。
“你站着干嘛?去洗澡啊”
林深举起自己那只被包成粽子的右手,表情无辜到了极点,然后开始耍赖。
“我自己没法洗”
吴所畏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他瞪着林深,说话也结结巴巴的,“你……难不成要我给你洗?”
“你总得帮我把衣服脱了吧”语气理直气壮得不像在提一个过分的要求,“我单手没法脱,总不能穿着衣服洗吧?”
吴所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咬着牙走了过去。
他站到林深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吴所畏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深身上传来的体温,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
他低下头,不敢看林深的脸,专注地去解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林深凑近,闻到了吴所畏头发上的味道,是栀子花的香味,甜而不腻,干净又柔软,让林深有一瞬间的失神。
吴所畏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林深敞开的衣领,他的手指划过林深胸口,瞬间慌乱了一秒。
上次是因为担心林深,根本没心思细看。此刻,在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下,吴所畏才发现林深的身材好得过分,他有着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腹肌。
他呆呆地愣了几秒,手指悬在了最后一颗扣子。
“干嘛呢?看呆了?”
林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调侃,故意想看他慌乱的样子。
吴所畏猛地回过神来,他飞快地转过头,耳朵尖通红。
“哪……有!你别胡说!快洗你的澡去!”
他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林深轻轻扣住了。
“那可不行”林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撒娇的意味,“裤子扣还没解呢”
吴所畏别着头,飞快地伸手解开了他裤子上的扣子,然后一把将林深推进了浴室,重重的关上了门。
浴室的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吴所畏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
“我的妈呀……”
他的心跳声又快又重,甚至有些燥热。
“好热……不对,我激动个什么劲儿?”
他拍了拍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一些。转身朝沙发走去,屁股还没挨着,就听见浴室传来了林深的声音,“吴所畏,沐浴露在哪儿?”
“就在架子上,白色的那瓶!”
“找不到”
“找不到别洗了!”
这人就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但吴所畏还是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拆了一瓶新的沐浴露,然后敲了敲门,“你把门开条缝,我给你递进去”
吴所畏飞快地把沐浴露递进去,然后赶忙关上了门。
他慢慢悠悠地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最近太累了,又要忙着搬家,又要赶画稿,吴所畏闭上眼睛,发现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塞满了关于林深的事。
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再去想,后来竟然湿着头发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