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季节变换很快,六月的天也换上了夏装,校园里的梧桐树上偶尔也会传来独有的蝉鸣声,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气息。
一转眼,林深要毕业了。
拍摄毕业照的那天是周末,吴所畏特意赶到了学校。
林深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穿着深邃的学士服,衣角在风中轻轻飘动,衬得他整个人多添了几分温柔的感觉。
手里攥着一束向日葵,正低头看着。
吴所畏远远看到他,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林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过来”
吴所畏小跑过去,刚站稳,林深就把手里那束花往他怀里一塞。
“帮我拿着”
“这花不是别人送你的吗?”
“别人送的,给你”
林深说得理所当然,伸手理了理学士服的领子,偏过头来看他,“好看吗?”
吴所畏抱着那束花,别开脸去,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揉了揉鼻子,“还行吧”
“还行?”
林深突然靠近他,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那你是觉得我不行?”
“林深你……大庭广众的!”
吴所畏整个人都倒退了几步,捂着泛红的脸。
路过的同学看了过来,甚至有几个女生捂着嘴偷笑,林深倒是面不改色,还冲着那些同学笑了笑。
毕业照拍了一整个上午。
林深作为风云人物,被众人拉来拉去,十分受欢迎。
吴所畏就站在旁边乖乖地等着。
有个同学凑过来小声问他,“同学,你也不是我们院的吧?怎么一直在这儿?”
吴所畏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深的手臂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家属啊”
那个同学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最后竖起大拇指说了句“牛”。
吴所畏捂着脸,觉得自己太丢人了。
拍完照已经是中午了。两个人坐在树荫下,谁都没说话。
夏日的午后透着些许慵懒的味道,吴所畏张口打了打哈欠。
林深喝了一口水,忽然开口,“畏畏,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嗯?”
“你那个房子,退了吧”
吴所畏突然清醒,转过头看着他。
“搬到我那边去住。你那房子太小了,离你学校也不近,房租还贵”
“……我不想搬”
“为什么?”
吴所畏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在地上打圈,像是在想该怎么开口。
“你那房子太大了,你在的时候还好,你不在的时候……空荡荡的,我一个人待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林深,只是看着眼前的水泥地。
林深看着他,把那句“我在”咽了下去。
“好,不搬就不搬,但钥匙你拿着,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吴所畏点了点头。
没再说话。
毕业典礼结束后没多久,林深敲响了吴所畏家的门。
吴所畏正在出租屋里画画,听到敲门声就光着脚去开门。
看到林深的一瞬间,吴所畏笑了,“你咋还敲门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密码”
林深似乎心里装着什么言辞,表面上一副沉重的样子,吴所畏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了?”
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钟。
“畏畏,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原本答应了教授在本校读研?”
吴所畏点点头。
“现在有另外一个机会……”
林深试探地看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透露着,“学校有一个跟国外大学合作的项目,出国深造,我的导师推荐了我”
吴所畏愣住了,他低头安静了好几秒。
林深刚准备开口,如果吴所畏舍不得,自己就不打算去了,刚蹦出去一个字。
吴所畏笑了。
那个笑容来得猝不及防,甚至林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你去啊!这么好的机会,不去不是傻子吗?”
林深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确定?”
“我确定什么确定,是你出去又不是我出去。你就去呗,两年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一旁的毯子。
林深注意到那个小动作了。
他没有拆穿,也没提起什么,只是伸手搭在了那只手上。
“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视频,每天都打”
“每天都打?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吴所畏偏过头去,眼眶的眼泪不合时宜地掉了一滴。
“那就换我嫌你烦”
吴所畏伸出一根手指飞快的擦过眼角,“那你放假就回来……”
“我保证,你要是想我了,也可以飞过来看我,机票我出”
吴所畏原本想说“谁想你了”,可这句话像根刺,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垂下眼睛,目光落在林深的手上,过了一会儿,才轻轻说了句“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我说的”
“那我放假去找你,你要带我吃好吃的”
“好!”
“带我去你上课的地方看看”
“好!”
“你要是敢在外面找别人,我就……”
“不会”
林深一把拉过吴所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对情侣手表,银色的,神奇的是两块手表指针可以同步运转……
吴所畏一脸惊讶,“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两天,喜欢吗?我当时看到这块手表时,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我喜欢”
吴所畏躺在林深胸口,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笑着,可眼泪还是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舍不得……
可是舍不得又怎样呢。
他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把林深拴在自己身边。
两年而已。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