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总不出家门也不行。
池骋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吴所畏还是觉得他是个病人。池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了。
“畏畏,我想出去走走”
“好”
第二天,快递就送上门了一个大箱子,池骋看着那个箱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吴所畏拆得很兴奋,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折叠好的轮椅,银色的,看起来还很高级。
池骋沉默了。
“你买这干啥?”
“带你出去遛弯儿,要不是为了你,我才舍不得买呢”
吴所畏已经把轮椅从箱子里搬出来了,正在研究怎么展开,研究了半天,到处按也没动,掰了掰轮子也没动,最后是池骋看不下去了,伸手在卡扣上一按,轮椅“咔嗒”一声展开了。
池骋看着那个轮椅,伸手扶额。
“我又不是腿折了”
“呸呸,快呸,瞎说什么呢”
吴所畏急得伸手捂他的嘴。
池骋被他捂得说不出话,只能象征性地“呸”了一声,吴所畏这才满意,指了指轮椅。
“来,坐上去试试”
池骋看着那个轮椅,又看着吴所畏期待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坐了上去。
“还挺舒服的”
吴所畏推着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开火车。
池骋坐在轮椅上,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吴所畏兴奋的样子,他也笑一下。
下午吃过饭,吴所畏就推着池骋出门了,附近有个公园,大约十分钟就到,他们走在路上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一个推轮椅的年轻人,轮椅上坐着一个健步如飞看起来根本不需要轮椅的人,池骋把脸别到一边,假装在看风景。
到了公园,遇到了同楼上的大爷,跟吴所畏和池骋在电梯里碰到过好几次。王大爷看到池骋坐在轮椅上,表情一下子紧张了。
“哎呀,小池这是怎么啦?”
吴所畏刚要开口,池骋抢在他前面说,“没事,王叔,就是受了点小伤,快好了”
吴所畏看了池骋一眼,又看了看王大爷关切的眼神,嘴角慢慢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王大爷,他就是太虚了”,池骋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握了一下。
“最近老说腿软”
吴所畏蹲下来帮池骋整了整腿上的毯子,“站一会儿就累,走两步就喘”。
王大爷皱了皱眉,“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少熬夜,多锻炼”。
池骋微笑着点头,“好的王叔,谢谢”。
等王大爷走远了,池骋转过头看着吴所畏,眼神里都是“你给我等着”的意思,吴所畏假装没看到,吹着口哨,继续推着轮椅往前走。
“腿软?”
“嗯?”
“站一会儿就累?走两步就喘?”
“王大爷关心你,我帮他多了解了解你的状况”
“吴所畏!”
“嗯?”
“你给我等着!”
吴所畏全当没听见,推着池骋拐了个弯,往公园的湖边走去。湖面上有鸭子,他指着鸭子说,“你看,鸭子”。
池骋抬头指着吴所畏,“你看!傻子”
吴所畏无语的看了一眼池骋,“你信不信我给你扔这儿”
“好好好,我的错”
池骋的伤一天比一天好,吴所畏的胆子也一天比一天大。
他推着池骋在小区里转,碰到邻居就说“他最近身体不好”,碰到快递员就说“他受了点伤”,碰到物业阿姨就说“他在恢复期”。
每个词都将池骋描述的弱不禁风,显示出池骋很弱的意思,后来池骋也不再管他,只要他开心说啥都行。
有次,电梯停电了。吴所畏推着轮椅到楼下,他看到电梯门上贴着一张通知:“尊敬的业主,因线路检修,本栋电梯将于今日暂停使用,预计下午6点恢复。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吴所畏看了看那张通知,又看了看轮椅上的池骋,又看了看他们住的十二楼,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轮椅折叠起来,扛在了肩上。
池骋站在旁边看着吴所畏扛着轮椅,整个人晃晃悠悠的样子,步子也不太稳。
“畏畏,你放下”
“没事,我能扛”
吴所畏咬了咬牙,往楼梯口走了两步,然后身体晃了一下。
池骋走过去,从吴所畏肩上把轮椅拿了下来,然后他一只手拎着轮椅,一只手牵着吴所畏,开始爬楼梯。
吴所畏被他牵着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
“你啥时候好的?”
“你说我虚的时候”
吴所畏忽然觉得自己上当了。
“你骗我!”
池骋停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怎么,反正我好了,要试试吗?”
池骋看着他,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吴所畏太熟悉了,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是猫看老鼠的眼神,是池骋每次想“收拾”他之前的眼神。
吴所畏赶忙晃着手,“不用不用”。
“你这段时间在外面怎么说的?‘他腿软’,‘他走两步就喘’,‘他太虚了’,现在是该证明一下了!”
吴所畏心虚地说着,眼珠子乱转,“我那是……关心你,你懂不懂啊?”
池骋笑了一声。
“行,那回家好好‘关心’我”
吴所畏小跑着上了楼梯,跑得飞快,从池骋身边窜过去,一口气跑了五六级台阶。
回到家门口,池骋在开门,吴所畏瞪着池骋,池骋假装没看到,推开门,把他拉了进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
一阵天旋地转,吴所畏整个人被扛了起来。
“池骋!你放我下来!你伤口还没好!”吴所畏捶着他的后背。
吴所畏被池骋扛进了卧室,整个人被丢在了床上,他还没反应过来,池骋已经压了上来。
“这么久了,你不想吗?”
池骋给吴所畏使了个眼色,吴所畏的脸瞬间红了,从脖子到脸,最后到耳朵,然后摇了摇头,一边摇头一边往床后挪动。
池骋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轻轻一拉,吴所畏整个人被拉了回来。
“躲什么?”
“不是,我没躲,池骋,你伤口还没好……”,他最后挣扎了一下。
“好了”
池骋把他的衣服卷上去,确实好了。
吴所畏倒吸了一口气,咬住了嘴唇,“这下真完了……”。
“池骋,我警告你……”
“嗯,你警告”
卧室的门半开着,偶尔透出深深浅浅的呼吸声,从急促到平缓,从平缓到再次急促,像海浪。
吴所畏的手攥着床单,后来攥不住了,松开了,搭在池骋的肩上,手指微微蜷着。
“池骋……我发现我就不能让你饿着……”吴所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打断了,又拼起来的。
池骋闷闷地笑了一声,笑声断断续续地,他没有回答,但他的动作很明显。
饿太久了,一次怎么够?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个人纠缠的身影上,地板上散落着衣服,从卧室门口一路延伸到床边。
吴所畏后来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挂着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的水光。
池骋低头看着他的脸,伸手把他额前湿透了的碎发拨开。
“还说我虚?”
吴所畏闭上了眼睛。
“池骋,你闭嘴”
池骋笑了,低下头吻了一下他湿漉漉的额头,把他拉进怀里,心跳慢慢平稳了下来了,意识慢慢地模糊了,快要睡着的时候,吴所畏开口了。
“池骋”
“嗯”
“你以后不许再受伤了,不许被车撞,不许被刀捅,不许做手术,不许住院,不许让我担心”
说着说着吴所畏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担心不起了”
池骋伸手抱紧了他。
“好”
吴所畏在睡着的前一秒听到了,他笑了笑,然后睡着了。
池骋看着怀里的人,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鼻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裸露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