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夜，所有人都异变了，且异变程度还很高。
休息完毕，再度集合在一起复盘的文盲们大脑空空地感慨：“有时候真不知道努力和机遇哪个更重要……”
“老鱼为了异变，打猎的时候还故意让那只野猪咬了一口，可疼了！”
朱明尾巴耷拉下去：“结果，昨晚发烧的时候没人在身边，被钻进去的蛇怪吃了。”
慕林书建议做的拒马围栏还是有点用处的。
上面挂着的铁丝和铁片，在大型野兽和怪物开始冲击的时候所有习惯了晚上保持警惕的村民们。
但那些从缝隙钻进去的蛇怪就没法子了。
村少们没有研究条件，只能用自己的情况推测：“大家发烧的程度不一样，有些人昏死过去，有些只是头晕眼花。”
“昏死过去的异变得更厉害吧？看看慕林书，又跳到天花板上挂着了……”
“咦？？我怎么又跳上来了！”慕林书后知后觉跳下来，“但外表上看，大家都异变得很厉害。”
长了尾巴耳朵的，长出动物毛发的，甚至变成蛇身的。
孟泽：“所以这种异变程度应该体现在别的地方……”
作为打猎的时候就提前异变的人，他确定自己的毒性堪比见血封喉，而昨晚假死的狗熊毒性……堪比一只蚊子。
众人讨论了一番自己的长处，雪生始终没发言，百无聊赖地甩着耳朵。
从知道咬自己的兔子不是野生的，而是自行繁殖的肉兔之后，他就一直这样了。
用慕老师的话来说，十八岁的雪生终于成长出中二期少年的敏感肌自尊心了。
“一点都不酷。”雪生恹恹地把下巴垫在旁边深海的手上，“我是一只肉兔。”
“……你很酷。”
学习方式其实是靠孢子交换信息，作为隐藏的非人类，深海学习速度比起雪生只快不慢，但情商和三观成长速度堪比一个雪生。
“你特别酷。”
深海是这么安慰的，“在场所有人都能被你一脚踹死。”
在场所有人：“……”
喂，我们听得见！
但雪生高兴起来了：“说得对啊，即使是肉兔我也最厉害，更酷了！”
雪生更亲昵地靠在了深海肩膀上，“深海，我们两个好可怜啊，都只是弱小可怜的食物，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退烧后接手了后半夜全程的弱小食物异变·深海蹭蹭软软的兔毛，一脸沉迷：“嗯。”
其他人：“……”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只剩下友军的山村小团体很是松弛，雪生嘀嘀咕咕的时候慕林书给大家分了肉干，大家就顺手开始嚼嚼嚼。
反正原本两个月的物资剩余，现在却只剩下二分之一的人，又人人都有了可以捕猎的实力，吃吧吃吧！
“你们忽略了一点哦。”
雪生也抖擞精神，拿了肉干吃，正色道：“异变肯定是有副作用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是最早异变的那个，也不能告诉你们我的副作用是什么，但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们，副作用很难受！”
又看向江川，“你长出来的毛发应该不是副作用。”
江川：“啊？！这还不算副作用吗？！”很难看啊！
雪生点头，“防御力很强啊，我全力攻击应该能缓冲三成，怎么能叫副作用呢？”
三成？
也只能死得比较好看吧！
众人心中尖叫。
但想到连从来无所畏惧的雪生都害怕的副作用，表情又沉重起来……
雪生给大家打了预防针，但所有人的异变方向几乎都不同，副作用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话题也只能进行到这里。
一行九人的小会议，连短暂的沉默都显得空落落的。
“我们之后……”
朱铭弱弱地起了个头，说到一半却又自己打断，“唉、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但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原住民少年们都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他们从小生活在村子里，从小知道到了年纪他们才会由长辈带着出山，再开始人生的下一阶段。
但现在，一直以来清晰的道路被全球异变阻断，昨晚的怪物潮又是那么危险……
之后的路，要怎么走呢？
“唉。”这时，慕老师上线了，“你们啊，就是读的书太少。”
文盲们：→_→
慕老师的得意弟子雪生：“慕老师，教教他们。”
救救文盲！
雪生居然叫他慕老师！文盲们向这位异变出一头黄毛的山外人投去崇敬的视线：“慕老师……”
慕林书嘚瑟：“嘿嘿，好说、好说！”不就是给六个失学少年指点人生道路吗！简简单单！
“在山里，你们也许只有父母的安排这一条路走，可一旦走出山外，你会发现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状元是什么？”文盲嘀咕。
“咳、虽然你们文化程度低，但都身强体壮的，可以学一门技术，直接干体力活也能养活自己嘛……”
慕林书滔滔不绝地掏空了自己作为纨绔对现代社会工作岗位的划分。
最后一拍大腿，“反正出去之后找不到工作，就全都进我家公司！”
众人：“哇！”
雪生：“哇！”
雪生哇完，又忍不住皱起脸，虽然慕老师说得很好，但他还是不想工作……
“出去之后的事情，等我们确定要不要出去再说吧。”
正纠结着，身旁深海似乎和他有同样的考虑，直接开口把话题引开了，“在那之前，要安全地度过副作用，应该抓紧时间加固围栏，晚上轮流守夜，以防再有怪物潮……”
“山里这么多野兽，不会有人以为，异变之后就安全了吧？”深海语气冷淡，抬眼扫视全场。
“……”
确实这么以为、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一拳一个蛇怪，出村之路畅通无阻的村少们，沉默了。
……
加固完围栏后，雪生挂在深海背上，进了再度缩小仅剩两栋自建房的小基地分给他们的房间。
“我们好默契！”
刚关上门雪生就忍不住出声，“遇到你真是太幸运啦！”
深海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所以深海，能不能不要恢复在山外面的记忆，仅仅是作为被他挖出来的深海呢？
深海把背上的人稳稳安置在床上。
少年盘腿坐着，透着粉色的眼珠在软白的发丝和皮肤衬托下璀璨生辉，兔耳朵乖乖地垂着，歪头看他的样子可爱极了。
“我也是。”
可只要离开这里，抵达猴子老师说的有着挤挤挨挨人群的地方，这样的雪生就会把注意力分散给其他人类……
真该死啊。
深海眸色深深，难以克制地埋首在少年颈窝。
被肌肉线条撑得紧身的老头衫突然裂开，无形的阴影不知从何而来，化作如有实质的数十浅蓝色的触手。
“哎？”
雪生已经舒舒服服靠着深海，冷不丁地和触手大眼瞪小眼，不由一惊：新色系！
深海闷声道：“我的副作用好像出现了……”
他抬起好似忍痛到湿润的双眼，“可以帮我捂捂吗？”
“我的触手，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