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城市里的规则和山林里不一样，异变动物们更倾向于群居，划定地盘之后只有志一同狩猎人类。
怪物和怪物之间只会在发生摩擦时互相吞噬。
雪生呆在这里的时间还不长，没摸清楚规则，但异变生物——包括人类，天然拥有某种感应：孰强孰弱。
地铁站里的异变鼠群和新转化的人形怪物，不过是等待人类团体少了一个异变者才敢发动攻击的弱者。
连过五关斩六将都算不上，直达地铁站负二层。
唯一不好的是没有兔子军团当敢死队，杀到这里时，雪生只剩下一张脸还算干净。
“休息一下吧。”雪生麻木道。
要不是半途而废就等于白白熏臭，他都有点想干脆别找集合点，干脆在城市里游荡什么时候碰到人算了……
张三大喘着气，眼角一抽，“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异变鼠群撤退。”
这种东西不是总一拥而上，蚁多咬死象吗？
不是应该不死不休吗？
大橘：“喵！”
傻子，没看兔人挑着异变大老鼠杀吗？
那些没脑子没实力的老鼠，要是还没求生欲，那不如自己剥皮跑来喵嘴下当自助！
张三能大概领会大橘的意思，但没到同声传译的程度。
他感觉到大橘的嫌弃，委屈地缩了缩肩膀，撑着地站起来：“我找找有没有剩下的物资……”
普通老鼠会在异变老鼠头目的统领下，更倾向于食用异变了的别种族异变动物。
但还是那个原因，普通鼠鼠也有求生欲的！
没有异变食物的时候，以前的美食也是要吃滴……
所以鼠群过处，张三没找到一点吃的很正常，但他趁机把能藏人的地方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李傲天……
“……对不起，雪生。”
张三尴尬道：“他可能不知道死哪去了。”
以前张三和李傲天独自个儿摸鱼的时候，偶尔也互相甩几句死哪去了懒鬼。
但现在……
要是换个别的人在，这句话可真有点地狱笑话。
好在雪生不懂这些，他单纯就字面理解：“可能没死。”
异变鼠潮太弱了，只是逃跑的话，不一定会死。
张三：“但是同伴里有人变成怪物了……”
大橘一爪拍他脸上，“喵嗷！”人，不会逃吗！
就算真死了，你能不能看看气氛，兔人大佬他看起来想要毁灭世界了啊！
“咳、也是。”
张三小心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尸体，吃剩下的、人的动物的，甚至还有排泄物。
天啊！想起雪生这两天表现出来的小洁癖，张三头皮发麻：“我们先出去吧！”
“……嗯。”
雪生闭了闭眼，恹恹接受自己做了一场无用功的事实。
洗澡……
好想洗澡……
一无所获的人和猫又撤了出去。
地铁站里的红灯泡们窸窸窣窣又探出头来，啃食可怕的兔人丢弃的食物。
鼠群身后。
紧闭车门的地铁就停在那里，阻挡着其他地方的怪物通过地下通道流窜，它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完全失去了动力。
但隐约，却有什么长长的、棕红色的细丝从车门缝隙探出……
……
天空乌沉沉的，浓厚的云层倾泻下好似黑色的大雨。
若是放在从前，大雨时除了必要，是不会有人在大街上到处乱跑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躲在一个明显死过很多人和怪的自助银行里，张三忧心忡忡地盯着街道上越发狂躁的怪物。
“怎么会有这么多蛇虫鼠蚁……虽然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比人多，但没想到这么多！”
大橘：“喵！”好多都不能吃，嫌弃！
张三：“大橘，你判断能吃的到底是什么标准……”
“喵嗷！”
“这句没听懂啊，大橘，太复杂了……”
大橘龇牙，傻小弟！
当然是异变成功的能吃，异变失败的是垃圾啊喵！
两只猫科动物小声吵架，另一旁，雪生却已经忍不住。
少年挪挪蹭蹭，一头白色软毛被飞进来的雨滴打湿了。
再挪一挪，又半个身子挪出去了，恰好可以淋到雨，就着看似乌漆嘛黑实则透明的雨水搓搓。
“啊！雪生！”
张三余光瞥见动静，扭头一看，“别洗冷水啊！刚刚剧烈运动完，洗冷水澡容易感冒的！”
至于平时……
哈哈！他这两个月当然也只趁着下雨洗了一次澡啦！
张三絮叨着，就来拉他，嘴里还嘀咕着什么肯爷爷里有大橘捡回来的宠物香波……
“人能用吗？”
雪生耳边都是稀里哗啦的雨声，白色细软的碎发被他撸到头顶，露出一张光洁精致的小脸。
他回头，眼里满是对洗干净澡的渴望：“这里没有吗？”
“呃，最近的小卖部应该也有，但这不是不太安全？”
张三说着，迟疑地顿了顿，把雪生往自助银行里拉。
又让大橘献出柔软干净的肚子毛，把雪生的脸擦干了。
最后严肃地擦了把手，往雪生额头上一搁，“卧槽！”
烫手！
张三发出尖锐的爆鸣：“雪生！你发烧了！”
“发烧？”雪生反应慢了半拍，眉眼弯弯露出一排小白牙，“没事的，应该是副作用……”
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张三又太着急，拔高的声音完全淹没了他的，“一定是太累了！”
“不行，你需要休息和热水和退烧药！”
是这样吗？
雪生缓缓眨了眨眼睛，毫无反抗地被张三按在了猫肚子上。
仰头，三十多岁的成熟打工人正握拳给自己打气：
“我、我一定能行！”
“雪生，你在这里等着，我、我知道周围有药店……”
雪生忽然放松了些，用猫尾巴盖住自己微微阖眼。
确实太累了。
兔子就是这样一种弱小的生物，即便拥有速度、爆发性力量，却很容易疲惫。
他经常犯懒，要深海背着，这样可以节省体力。
在山里特训的时候也是，如果孟泽等人遇到危险他都去救，那么很快，那群人就会发现他他的体力不足。
但他率先改变救援模式，兔子军团和深海又代替他执行了这项任务。
其他人没发现，雪生自己都差点遗忘。
直到现在。
和深海分开了两天，高强度屠戮鼠群之后，雪生才后知后觉想起了自己的弱点。
“等我回来——”张三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雪生支着腮，揪了下猫胡子，“好想深海啊。”
大橘：？
大橘默默看向小弟的背影，小弟好像不叫这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