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阳光逐渐灼热。
厚重的遮光窗帘恰好落下一条缝，阳光偷偷溜进去，又毫不掩饰地照在柔软大床上。
深色的床品已经凌乱，像是被什么庞大的物体从头到尾碾过，皱巴巴的。
倒是衬得洁白的更洁白，光滑的更光滑。
黑发男人一夜未转的眼珠子微动，落在阳光上，又落在阳光下。
夜视并不是什么稀奇的能力，普遍增强体质的异变者无论是日行还是夜行动物都能拥有，更别说本就来自漆黑海底的怪物。
但夜晚的雪生和阳光下的雪生是不一样的。
深海不知道阳光照在雪上会不会反光——他毕竟没什么见识呢——但照在雪生身上像是会发光一般。
用力过度，早晨还泛着红晕的脚，足弓的弧度落下一片阴影。
小腿很细，以流畅的弧度和大腿连接，膝盖是粉的，但并不显得粗壮的大腿却是浑圆的。
这是一双很有力量的腿，过度欢愉蹬在他身上时的力道也很舒服。
“……”
腹部还留着巨大淤青的男人眼皮微压，目光在这双腿上留着的浅淡红印多停留了几秒，似在回味。
雪生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他也在雪生身上留下印记。
他还帮雪生找到了解决了副作用的实用办法。
雪生离不开他，他也不会再离开雪生了。
再往上，是纤细的腰线和并没有腹肌的小腹，雪生是偏瘦弱的人类少年身材呢，从没有得到过饱腹感的身体根本没有足够的能量长出可靠的肌肉。
但没关系，他有。
深蓝近黑的眼珠子终于缓缓转过半圈，精准停留在少年微微颤动的眼皮。
他快醒了。
雪生醒了。
刚醒就是一巴掌推开试图用嘴唇为他遮住阳光的深海，很是不开心地翻个白眼，“好晒。”
还在村里的时候，深海就喜欢挡住太阳，让他睡过头。
但雪生是不会睡过头的。
睡过头就少了一顿早饭。
深海乐此不彼地忘记，雪生也不忘初心地早起。
深海遗憾地离开一点，给他拿来洗过的衣服，“我的错，下次记得拉窗帘。”
真的不是故意留下的吗？
被屋子主人起床的动作弄乱的阳光气咻咻地落在无人的床脚。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找到深海就像找到了全能管家，衣服不用三天不换了，洗澡也有香喷喷的人用沐浴露，还不用自己洗。
由俭入奢易的少年时常感慨自己决定和深海互为婆娘真是太明智啦。
“这么一想，昨晚的事也没什么好生气的。”雪生穿上新的衣服。
是一件带着大兜帽的短袖卫衣，裤子倒是长裤，配着一双刚好合适尺码的短靴——蹦来蹦去的兔子大王很需要防水。
任由深海给他系鞋带时雪生感慨道。
“……嗯？”深海停住，仰头看他。
“这种事很讨厌。”雪生毫无羞耻感，平静地说，“我的记忆里养父把他的东西放进村伯身体里，很恶心，村伯很痛苦，但还是向养父求饶、臣服。”
现在想来，应该是没有女人的拐卖村里还没完全确立上下尊卑的一种打压？
姓黎的养父未必喜欢对男人做这些。因为每次弄完，他总是对着小小的雪生长吁短叹还是婆娘好什么的，说雪生如果长大了脑子好使点了，也可以去山外面找个婆娘。
但他还是做了，并且很多次，打压的也都是不同的人。
“什么……意思？”
深海还没反应过来，怪物的所有知识都是跟着雪生一起学的。
进入城市和雪生分离后倒是多了很多学习的渠道，但他的孢子嫌弃很多地方脏乱，绕道而行，没多看一眼黑暗中的濒死狂欢。
如今又没有电脑可用，图书馆嘛……里面都是正经书，充其量只能让聪明的怪物学到昨晚的程度了（严肃脸）
所以，此刻，深海的脑子有点超载。
放进……
身体？
什么？
“不过没关系，我们是最亲密的关系，会永远在一起，你不知道的时候做错了，我会原谅你。”
雪生却只觉得深海呆呆的，很像是刚捡回家的时候，顺从本能摸摸男人的脸。
他很有当深海婆娘的宽容，但也很有原则：“但下次不准。我没说可以的时候，以后不许碰那里。”
“……”
深海愣愣地，惯性地给鞋带打了个死结又打了个蝴蝶结。
触手多的家伙总是很擅长这种手工活，即便还没从宇宙级别的思考中反应过来。
那里？
放进……
哪里？
穿戴整齐，异变者强悍的身体素质也消解了最后一点腿软。
雪生自在地啃着深海拿过来的紫米面包——啊，这个也好吃，排在泡面后面一名吧！
心里叽咕叽咕给外面世界的好吃的排序，雪生起身往外走，“接下来去找慕老师他们吧。”
“其他人分开也没关系，但慕老师还答应帮我找……点东西，不可以落下。”
“那只狗狗人还活着吗？深海？”
“……活着。”
蹲在地上皱眉沉思的男人终于跟上来，暂时按下那带着点奇怪躁动的思考，顺手把雪生打横抱起，“这里是三十楼。”
“异变之后，电梯不能用了，只能走楼梯。”
走楼梯很累的。
“电梯是什么？三十层，好高啊……”雪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厉害。”
深海就是在这样的世界出生的吗？
乌漆嘛黑的三十层楼梯，雪生和深海都不为所动，边走边交流这段时间见到的新鲜东西，雪生还顺便给深海喂了一口面包。
快到一楼的时候，话题才又回到李傲天上。
“张三说狗狗人知道我们集合的红房子在哪里……”
“我也知道，不需要带其他人。”深海垂眸，微微低头带走了少年嘴角沾着的一点紫米奶酪。
确实很甜。
酒店大堂。
一夜无事，张三李傲天和大橘都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睡醒找牙刷打算再久违地好好洗漱一番时，还不忘盯着另一边的狠人团体眉来眼去。
要是以后也这样多好……
哈哈，雪生找的人是他们老大，大家就是一伙的啦！
两位打工人看向狠人团的眼神逐渐和平，对面竟然也缓和了许多。
双方试探性地脉脉温情对视着，突然，两道画风精致了十个度的身影下楼，朝他们走来……走来……走过……
数十个脑袋向日葵一样追随着这两道身影，目送，他们，离开了酒店……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