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异变潮那圈毛边是什么,雪生就一点不虚了。
已经大部分失去照明作用的路灯成了指引他的最佳路线。
这个高度也刚好是大部分异变生物(陆行版)的头顶,对会飞的异变昆虫鸟儿来说,又有点太低了。
恰好适合一只雪生行走。
间或有特立独行的虫子鸟儿老鼠看上这只裹在乌漆嘛黑衣服里的一点白,想要动手,也得问问后面跟着的深海。
两人很快到了‘毛边’。
放眼望去,异变猫狗如同山林中奔袭而过的狼群,最小的也有老虎大小,最后方压阵的就可怕了。
简直如同一座小山!
这小山移动颇为缓慢,看起来也更偏向怪物而不是生物。
长长的毛发已经有一半变成了鳞甲,可最应该保护的腹部却还是软毛,还长出了数十只婴儿手臂大小的增生……
“好大一只狗!黑白黄的,这是什么狗?”
雪生手搭凉棚,眯着眼辨认:“书上说的大象也就是那么大了,原来城里不是没有异变得比较厉害的。”只是他们没见到。
“是伯恩山。”
看的书和雪生不同的深海给出答案。
但他多以战力衡量,“和黑猩猩差不多大,可能是这附近进化程度最高的个体。”
两人一个说异变,一个说进化,倒也没有谁觉得不对。
——其实凭这异变怪物的外表能仔细观察什么手臂增生、还能辨认出伯恩山已经很不对了啊!
结论倒是一起在山里总结出来的:
1.异变生物在一定范围内只会诞生一个最强的个体;
2.杀死最强的个体,会导致其他生物开始新一轮的领地争夺分割;
3.这时候作为异变生物的共同珍稀食物,人类可以获得最轻松的过路体验——这点在图书馆一行后得到了优化,简称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如此,该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慕林书被江川扛着狂奔逃命,身后的猫狗已经越发失去了理智,玩耍的举动越发要命。
他想和江川说遗言,但颠簸得说不出话。
真是,痛麻了。
慕林书生无可恋,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在一只涎水狂流的黑狗扑上来时,猛地推开了江川。
砰!
慕林书跌落在地,迎面而来的黑狗张大了嘴巴,看着一口就能把他头咬掉。
好在慕林书失血过多,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吓到也像是面不改色。
……面不改色地闭上眼睛等死。
砰!
又是一声,近在几尺。
慕林书闭着眼心里悲哀,这种时候了江川难道还在搞什么你不走我不走?
能不能行了,为兄弟两肋插刀也别犯傻啊!
“慕老师。”
熟悉的称呼,慕林书猛地睁眼。
几秒钟前,从远处的路灯一跃而下,炮弹一般砸扁了异变怪狗的脑袋。
如今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兜帽,只露出一些白色碎发的少年正兔子蹲在他面前,面露疑惑:“……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亲亲你?”
慕老师都闭上眼了。
给雪生说过睡美人故事的慕林书:“……”
没等回答,慕林书背后一寒,僵硬抬头。
又对上站在雪生身后,淡蓝色触手组成屏障,正狂乱地杀死一只异变怪狗的深海。
深海is watching you——
慕林书:“……”
慕林书尬笑:“不……不用……吧?”
“雪生!深海!”
好在他的救星及时赶到,慕林书连忙回头:“川啊……”
“你闭嘴!”
殊不知江川被推得极远,好不容易冲回来已经怒上心头,见到雪生和深海也像是见到了救星。
喜怒交杂,内向的肌肉打工人表情有点扭曲:“幸好你们赶到了,否则这个傻子……”
“……痛痛痛、”慕林书嚎叫。
“……”雪生看一眼慕林书僵住的脸,看一眼江川重重压在慕林书肩头偷偷抠他伤口的手。
兜帽里的耳朵竖了竖,孩怕。
深海突然开口:“之前落脚的红色房子,内部没有异变怪物,送你们过去吧。”
“对。”雪生回神,看向深海。
见他脸色也不太好,忽然无师自通了什么叫体贴,“聊天的事还是闲下来再说吧,江老师背上慕老师——”
让深海一个挡着闲聊也不是个事儿。
雪生起身拉上深海,“走了,冲过来的我踢回去。”
来一个爆头一个!
反正深海给他挑的衣服鞋子防水。
江川和慕林书就见深海冷飕飕戳着他们的眼神一下子移开,都不是百炼钢,而是万年冰化绕指柔。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见。
两位老师老实不吭声了。
雪生和深海战力保存完好,在异变潮种认路也有深海,江川和慕林书只要顾着逃命就行。
移动起来深海的防护网没有那么完美无缺,雪生果然几次三番把漏过来的异变怪物弄死,不算难事。
特别是有深海配合,雪生甚至放空了大脑,也不用思考落点。
无意识地好像还摸到了些异变猫狗的毛发。
只是快要甩开猫狗群时,滞空等待触手卷住腰部回收的雪生莫名扭头,远远地和一群红灯泡一样的兽瞳对视。
好奇怪……
和刚来时的感觉不一样。
但他没分辨出哪里不一样,就被拽回了安全的小队内部。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让雪生厌恶万分的异变虫子潮,也没心思分辨了。
四人小队从毛边进入了灰不溜秋的另一片潮水。
“……喵。”
“汪……”
部分异变猫狗们龇牙撕碎了数只虫子泄愤,毫不犹豫地转移了目标。
但部分异变猫狗却悄咪咪后退几步,视线幽幽落在了身边狂乱的同族身上。
……
“异变潮……不,应该称之为阶段性进化爆发期。”
离明川市颇为遥远的某个城市,初初建立的基地正被异变生物包围着,像个摇摇欲坠的龟壳。
基地内的人各司其职,广播室的人对着奇形怪状的设备大声警报。
慕风礼从实验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沓纸:“今晚之后,异变成功和异变失败的界限应该很清楚了。”
“真不知道是为什么。”
江凌蹲在他旁边的栏杆上,顺手抠着铁锈,嘀嘀咕咕:“人异变成动物,动物异变成人,这场进化……”
“难道是要创造一个大平等世界吗。”
不。
慕风礼望着躁动的异变潮,在心里回答:或许是大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