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潮暂时没法突入别墅，守在各个门窗的异变者们都歇了歇。
别墅一时安静下来，张三突然感觉浑身上下不对劲，那种神经敏感的‘全世界都要害我’的错觉再次出现。
扭头一看，李傲天也正用手堵住嘴巴。
旁边，江川手痒地翻弄慕林书的头发，小声问他们：“怎么了？”
张三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很壮很强，又被雪生那孩子尊称为老师的人会和他搭话，明明刚才语焉不详地答了句谁知道呢就面色不好地沉默着。
但他知道，领导当面关心不管答的内容怎么样，反正态度要积极：“没事，可能有点累了……呃，不对，雪生那孩子说过，好像是叫副作用……？我异变之后总是有点受害妄想。”
李傲天积极附合：“对对对wer！”
哦，狗叫泄露。
江川：“……”
他嘴角一抽，低头，果然看到自己在给慕林书抓虱子——谁有虱子啊真是的！
慕林书昏迷着手也不老实，在翻沙发布呢。
再看另一边，异变种类更多的那群人看起来本就不好惹，现在安静下来更是一个个表情扭曲，行为古怪。
有个蛇类异变的男人竟然当场开始动次打次椅子！
江川：“……”
幸好这别墅够大，能分两边。
幸好大脑单纯的雪生和深海上楼了，慕林书这个嘴上没把门的纨绔少爷也昏迷着。
他真不想和慕林书一块当生理课老师。
这种事怎么还要教啊！生长轨迹十分书呆子的江川内心咆哮，表面镇定地控场道：“没事，顺应副作用会恢复得快一点，你们随意，动静小点就行。”
“这样啊……”
张三和李傲天恍然，这个雪生倒是没说，是忘记了吗？
他俩对视一眼，找了个角落开始一个小声werwerwer，一个尾巴炸毛藏进大橘肚子下面。
没有副作用的大橘无辜地和江川对视：“喵……？”
猫也要发癫吗？
江川：“……”
突然他脸色一变，眼神复杂地看向楼梯。
雪生半路看起来脸色就不对。
雪生的异变比他们都早得多，副作用也来得早得多。
他刚才，是顶着副作用保护了他们一路……？
……
自责又懊恼的江川·猩猩异变肌肉版在一楼一拳捶在沙发上，差点把慕林书震醒。
他内疚的对象此刻也确实不太好。
“我是不是、真得绝症了——？”雪生脸色煞白，说话断断续续，却又飞快抓住深海要撤走的湿毛巾，“继续、擦。”
深海倏地握住他手腕，眼底黑沉，“不要胡说。”
异变者才不会得人类的绝症！
“谁、胡说了、”
雪生痛得不行，还要不满嘀咕。
深海似乎因为他说这些话而恼怒，却还是格外听话地继续给他擦拭手脚，动作轻缓。
雪生又眯起眼：“哈、哈！”
要真得了绝症也没关系，他有了个这么好看的婆娘，还这么听他的话，这么照顾他，这辈子值了！读了一下午书，还是很朴实的山村少年美滋滋想。
——也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如果深海真是婆娘，如果现在还是和平社会，雪生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做派，是纯粹的渣男、软饭男啊喂。
“呜！”
傻笑的少年忽的一僵，继而痛得蜷缩成一团。
深海丢掉毛巾，强行扼住少年下颌：“不要咬。”
雪生含糊：“干净、的——”
疼痛的时候该咬着点什么，不然会发出声音，会受伤的。
木棍太脏，石头硌牙，还是自己的手好。
为什么不咬呢？
“……”现在的雪生看起来真的很狼狈，以至于一直强势的孢子都露出虚弱之态。
深海依旧捏着少年尖尖的下巴，眼底那抹柔和的墨蓝却陡然深邃起来，大手缓缓下移，转而扼住人类脆弱的脖颈。
纤细的。
雪白的。
似乎稍一用力就会断掉，人类就是会这样轻易地走向死亡。
“……会疼。”
因听话地忍痛而急促滚动的喉结摩擦掌心，带起一股痒意。
深海猛地收回手，低声说着。新生长出来的触手凑近，取代了石头或者木棍该有的职责。
……你不会疼吗？
雪生想问，但疼痛又一次加剧。
他闷哼一声，紧咬的牙关被韧性极强的障碍阻隔，却无法缓解疼痛，只满足了那点不愿意暴露脆弱的倔强。
——但他看起来，已经足够虚弱。
深海已经放开雪生，重新长出的几根触手用于阻止雪生咬到舌头、挣扎间伤到自己。
但事实是，如同锁链般将蜷缩的强行打开。
深海观察着雪生。
俊美的五官纹丝不动，只有瞳孔缓缓移动。若是此时孟泽在，或许会被唤起第一次见到深海时的记忆，妖异，非人。
但又不同。
那时的深海对雪生有着天然的亲近，像是诞生之初就被植入了初始代码的机器人。
然而现在……
非人的怪物在评估是否应该趁此时，杀死控制他的更强者。
……
混乱的一夜。
异变潮坚持不懈地在窗外攻击了一夜，别墅里的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些半透明的触手越来越薄、越来越薄。
还要忍受副作用带来的某一种兽性特征，一堆几乎完全不同种的动物异变凑在一块，差点直接打生打死。
“但好歹撑过去了……”
慕林书虚弱地说。
他是在后半夜醒来的，一醒过来看到那么多灵长类动物——也就是人，就想给他们捉虱子。
天知道他和江川忍得多辛苦，互相监督又有多心累。
“雪生一直没动静，不知道退烧没有。”江川压低声音。
“话说……”慕林书倒是不怎么担心。
雪生比他们强得多，而且副作用是发烧也不会烧坏脑子——
雪生：因为已经坏过了嘛！（爽朗）
“我比较好奇的是，深海的副作用是什么？雪生和你说过吗？”
“怎么会和我说，你不是和雪生关系比较好吗？”江川比慕林书讷言，雪生喜欢慕林书这种一个问题可以吧啦吧啦延伸到北极那么远的老师。
“那深海和你说过吧？”慕林书又问。
慕林书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深海不喜欢他这种吵闹的，但偶尔会问江川一些常识问题。
慕林书：“你学生！”
江川一脸惊恐：“你学生！”
什么恐怖故事！信深海把他当老师不如信深海会和雪生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