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睡在狗狗宽厚的背上，雪生完全看不清楚一众人类‘你不要过来啊’的惊悚表情。
猫猫狗狗们又是一个急刹爪，在急急退回建筑物的人类面前走了个过场就继续转弯飞奔。
远远的，只有清亮的少年音随风飘来。
“我很平安，出去兜风啦——”
“……”慕林书和江川凑在同一个窗口警戒，随时准备冲进去捞出雪生，闻言讪讪收回手。
慕林书：你教的？
江川：你的学生。
这次倒是没有疑问了。
雪生是慕林书的学生，这个让人心跳一百八十迈的报平安方式必定是慕林书教的！
“哈哈哈哈！”
“风好大啊！”
清风拂面，猫狗哼唧，雪生觉得自己像是在书上说的大草原，坐在羊群的背上，一览平坦的绿地。
深海小章鱼紧紧抱着雪生耳朵，视野同样开阔。
同样没文化的深海和雪生所见略同，可惜他不敢在雪生耳朵上写字，因为雪生怕痒痒。
异变猫狗群载着雪生在它们的地盘，也就是郊区宽阔的别墅区兜了一圈后，就被洁癖的兔子大王要求遣返一大部分。
“回去清理伤口洗干净毛毛。”
“没手？没手找人类帮忙啊，你们和他们都是我们基地的，不要那么孤僻。”
数百只猫狗：好的喵/汪！
迎来一群猫狗，吓得半死才在大橘和张三李傲天的翻译下发现是要帮忙洗澡的幸存者们：原来这基地是个黑心宠物美容店。
他们就是这群黑心高阶异变者骗回来伺候猫狗的！
还不给钱！
但——
有人反驳：给吃的，还这么多猫狗保护，在这世道，也算好工作了。
多年社畜心态稳定.jpg
幸存者们：“……”
大部分猫狗都加入洗白白队列，只有最强大的数十只继续载着雪生兜风。
强大，意味着伤得少，也意味着更干净。
但时间太紧，即便强大，猫狗身上也还有残留的血迹，外翻的皮肉。
“慢点跑。”雪生在别墅区兜了一圈，翻身看到蹭过来求摸头的大玳瑁身侧巨大的裂口，啧了声，不太高兴。
“我觉得异变应该把恢复能力变好点。”他揪着小章鱼当捏捏，有话就说，并不感觉孤独。
深海小章鱼一根触手抵在豆豆眼下，思索片刻，在雪生手上写字。
兔子：这样暖心的话，您从未对我们说过。
雪生：“……”
雪生小声：“村里教的，兔子就是食物啊。”
少年说完，捏着小章鱼坐起身，面前两只狗耳朵正被风吹得耷拉，一抖一抖的，很是可爱。
好像耳朵的所有者在诉说自己的欢喜。
“……但是慕老师说猫狗是宠物。”恶劣地揪住耳朵，让它不能抖，得到小狗一个扭头咧嘴笑。
雪生若有所思：“要怎么区分呢？”
兔子军团在当斥候的过程中损耗很多，死之前返回的意识都是希望被他吃掉。
但这些猫狗，返回的意识好像是把他当崽子/主人，猫狗之间因此还都和谐了。
意识放得更远，还有正在洗澡的异变猫狗的欢喜和某种坚定的意志。
“……它们愿意为我而死。”
少年红瞳微微涣散，又缓缓聚焦，再度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深海小章鱼：？
触手勾出问号，又被捏成花苞。
这些家伙，果然是把他当成蚁巢里的蚁后一样供养着。
无条件。
不求回报。
雪生记忆里他躲在山上的时候会观察蚂蚁搬家，会挖开蚁巢看看里面是什么。
小时候的他看不懂为什么这些蚂蚁忙忙碌碌，中间的大虫子却啥也不干，最为肥美。
所以他把蚁后挖出来烤了吃。
肉味！
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浑身都被蚂蚁咬了，肿成一个半大。
回到养父家后，不知为何磨磨蹭蹭大晚上还没离开的村伯看到他，立刻告辞了。
眼皮也肿着的小雪生看着养父，呆呆地听养父骂他傻子，同样看不懂村里人都像蚁后一样，让不知哪里的蚂蚁们供养。
……但他讨厌养父，讨厌村伯。
他现在不想把兔子当储备粮，也不想当肥虫子。
雪生看着别墅区绿化的边缘，那些看不见的丝线缓缓清晰，他缓声说：“城市里还有你们的同伴。”
小猫小狗应该为小猫小狗而战。
“去吧。”
至于受供养者，会给予供养者该有的恩赐。
吧唧？深海费劲扒拉开眼睛的位置，愕然看着无形的孢子骤然沸腾起来，从兔耳少年身上逸散。
“喵呜——”
“汪汪！”
一旁的猫狗突然一僵，而后欢欣鼓舞、战意沸腾，朝着雪生所指的方向冲了出去。
乌云散去，阳光洒下，各色的毛发尖尖闪烁着微光。
猫躯狗躯上已经止血的伤口飞速收敛，而后结痂。等猫狗们迈入明川市郊最近的地铁站时，那片皮肤已经长出短短的绒毛。
遇到日常从下水道上来搜集食物的蟑螂潮时，一群猫狗悍不畏死地冲了进去。
蟑螂潮：？找死？
飞天大蟑螂扑向猫狗脆弱的眼睛和鼻子。
猫狗：我们加强了！
皮糙肉厚加强版近百辆大卡车，‘车灯’上还有一层比钢铁更硬的透明保护盖。
区区蟑螂？
完，全，不，破，防。
强大的个体和以数量取胜的群体，争斗异常凶残。
蟑螂腿蟑螂汁飞溅。
猫毛狗毛满天飞，一滴鲜红的血都没有。
碾压战线后，雪生端坐在一开始的白狗身上，盯着战线看了一会，默默移开视线。
“……咳，深海，慕老师说这里有条河通入海口，带你去河里看看能不能长大吧。”
“？”深海小章鱼奋手疾书：明明是嫌脏！
雪生撇嘴，变成这个样子的深海真幼稚。
快变回你原来的样子！
……
兔子大王带着小章鱼，几只聪明得克制住冲锋陷阵欲望的猫狗牢牢守在他身边，一行浩浩汤汤往干净安全的河段去。
而河段上游，某处独立于城市的建筑群，正被一圈散发着脏臭的灰黑色围起来。
至少比摩托车大的蛇虫鼠蚁群中，为首的男人长出腹甲、翅膀、触须，神情激动到扭曲，暗红色的小眼睛混沌疯狂。
他振臂一挥：“闻到了吗？进化的材料就在那里面！上啊！”
“谁吃的多，谁就能像我一样——”
吃掉上一任，成为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