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附近确实有个超市。
但很神奇又很遗憾的是，这里不是被老鼠虫子占据的无主之地，而是很多人类！
门口破破烂烂的，和其他超市没什么两样，雪生猝不及防，骑着大白狗就进门。
转个弯就和不知道多少双正常颜色的眼睛对上了。
雪生：“……”
他、他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多活人！
“这里有人了，请止步。”
殊不知里面的人也很紧张，僵持片刻，一个下半身长出蛛身的年轻女性站出来，扫过雪生带进来的几只异变猫狗，心下一沉。
但看到猫狗背上两个人。
一个是脸色惨白疑似重伤且没有异变特征，估计是第二波异变潮才异变的男人，另一个眼睛红彤彤顶着兔耳朵但很单薄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生。
估计是宠物异变后还记得主人的那种特例。
……就是养的猫狗有点多。
蜘蛛异变者稍微安心，补充了句：“我们可以给你一点食物。”
这种组合看起来不是嗜杀的。
但大咧咧误入可能被老鼠潮、蟑螂潮占据的超市，说明实力强大。
如此，最好的做法就是给他们需要的，请他们离开。
眼睛睁得溜圆的少年果然也没有敌意，他只是目光飘了飘，似乎想征求兄长（？）的建议。
但可能因为兄长虚弱，还是支棱起来：“有没有碘伏和纱布？”
“……有。”
身边的同伴紧张了下，但蛛女只迟疑了一秒，就挥挥手。
这是卖高端生鲜的超市，当然没有碘伏纱布，但附近有药店。
幸存者们也有受伤的，之前拼着去找了一堆药物回来。
用了这么久，剩下的不多，但给出去送走这群闯入者，也算散财消灾……吧？
“——别动！”
眼看另一只大狗挤开同伴，朝超市里走，幸存者们紧张起来，蜘蛛异变者更是比了个蜘蛛侠经典手势。
雪生看着那个莫名其妙的手势，有点奇怪，但还是让大狗停下。
大黑狗一只爪子是断过的，异变后增生出枝丫般的骨头，延伸到背上。
收到命令，大狗令行禁止，停在原地，一甩——
欻欻！
旁边的猫狗嫌弃地躲开飞溅的水，幸存者们反应始料不及被溅了一脸，还以为是什么毒液，哇哇大叫乱了一会儿，才发现人没事。
蛛女：“……见笑了。”
雪生：“……没事的，是我们来得突然。”
他指着地上，“这些鱼虾蟹是从不远处的河里捞的，异变程度不高，能吃。换你们的药和绷带。”
幸存者们：“！”
人群隐约骚动起来。
一开始占据超市，又经过两次异变潮，这群幸存者已经成为了一股不算弱的势力。
但奈何数量还是太少，固守超市没事，出门就是各种蛇虫鼠蚁潮。
咋这么能生？！
人类狠狠骂。
但该怂还得怂着，所以，到了现在，幸存者们缺少的反而不是药物绷带，而是食物了。
少年这一出交换，属实是雪中送炭！
真是个大好人啊！
但大好人还没做完好人好事呢，雪生耳朵一歪，脸上微微惊讶，又扭头对幸存者们补充：“过了外面的河，朝西北方向走两公里，就有武装基地，那里有很多和你们一样的幸存者。”
要不要过去就是幸存者们的事了。
雪生拿了绷带和药，已经轻盈地扭身给深海消毒绑绷带了，看深海的脸色，都白了。
“是不是很疼？”
察觉到猫狗大军突袭基地，千钧一发之际怪物触手终于不情不愿缩小躲起来，没被一群可以和雪生远程沟通的猫狗发现的深海：“……不疼。”
只是有点想杀自己而已。
……
雪生最后是带着一群人类，和人类身上的好多包裹一块离开的。
他依旧骑在大白身上，回头看了眼，还有点不习惯。
深海虚弱（是真虚弱）地揽着他，防止不小心掉下去，“不想带吗？”
“也没有。”雪生品了品心底的感觉，“好像有点高兴？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这么友善的同类。”
“……嗯。”深海学习了很多人类的知识，但始终没法理解人类这点。
深海里的怪物都是独自占领一片地盘，相遇只会互相吞噬——深海的生命层次，只有吞噬同等级的深海怪物才能继续进化。
……意识混乱化成本体那次只是嘬嘬人类而已。
但人类和怪物不同，处在群体中，似乎会获得安全感，情绪也会更高昂。
而且……
深海跟着雪生回头，看了眼这群人类。
似乎在群体里，异变稳定性还提高了。
雪生和深海各怀心思，被异变猫狗围在中间的幸存者们也心里打鼓。
一个牦牛异变的女孩凑到蜘蛛异变者身边，小声哞了声：“学姐，这么多异变动物！”
“……”她学姐也有点语塞。
进门的只有四五只猫狗，还以为只小男孩养的宠物多了点。
但没说外面还有四五十只啊！！！
这下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原本想着要是不靠谱她们合力也能退守超市，现在几十只卡车大的猫狗围成一圈。
蜘蛛异变者喃喃：“这下真围城了。”
牦牛异变者：“哞！学姐，船到桥头自然直……”
还是大学生、喜欢投喂校猫的女孩倒是觉得比起老鼠蟑螂，被一群猫猫狗狗包围着很安心，驮着一堆食物哒哒哒走得欢快。
围着毛边的迁徙者们行走在渐小的雨幕中，远离了固守许久的安全屋，奔赴让人心安的武装基地。
半身异变的异变者们或一跃而起，或在巨大的猫狗组成的浮桥上走过，耗时不多久，终于来到了……被更多、外形更具危险性的异变猫狗包围的目的地。
“……学姐，要不我们回去吧。”
“……冷静，也许这些也是家养的呢，他们看起来家境不错，说不定是末世前超级有钱那种呢，养个几百只猫狗也很正常吧。”
蜘蛛果然很怕猫猫呢。
牦牛异变者同情地和蜘蛛异变者贴贴，瞧瞧，学姐都吓得说胡话了。
幸存者们瑟瑟发抖，怀疑是不是进了异变生物的圈套，雪生只盯着武装基地某个角落。
奇怪，怎么好像看到了触手？
少年疑惑垂眸，看向膝头安睡的男人，深海不是在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