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第十节车厢的尽头,他们看到了一扇不一样的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列车长室】
门是虚掩的。
里面透出昏黄的光,暖色调的,和外面惨白的日光灯完全不同。
叶秋辞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
他侧耳听了一下,里面有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翻纸。
他看向沈默言,沈默言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叶秋辞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列车长室很小,大概五六平米。
有一张办公桌,桌子堆着各种文件。
有一盏台灯,亮着,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有一个人。
背对着门,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翻看什么文件。
那个人穿着列车长的制服,戴着一顶大盖帽,背影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点发福。
叶秋辞开口:“你好。”
那个人没动。
叶秋辞又说:“我们来拿通行证。”
那个人还是没动。
叶秋辞皱眉,正准备往前走一步……
沈默言伸手拦住他。
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
“别装了。”
那个人终于动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
是一张脸。
正常的脸。
中年人的脸,有点疲惫、沧桑,眼角有细纹,嘴唇干裂。
他看着沈默言,开口,声音沙哑:
“你怎么知道我没死?”
沈默言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个人笑了一下,笑容很苦:
“也是。排名第一,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那才奇怪。”
叶秋辞敏感地捕捉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他是排名第一?”
李建国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
“因为‘它’吃过的人里……有人提到过这个名字。”
叶秋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建国抬起头,看着沈默言,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那是属于某个早已消失的玩家的记忆碎片,混杂在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NPC眼睛里:
“那个人临死前,一直念叨‘要是沈默言在就好了’。”
他顿了顿,苦笑:
“念叨了很多遍,多到连我都记住了。”
沉默。
三秒。
五秒。
沈默言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李建国,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叶秋辞注意到,沈默言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只有一瞬。
沈默言开口,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通行证。”
李建国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读到。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一片漆黑。
但仔细看,那片漆黑里有东西在动。
很多很多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像蛆,像虫,像无数扭曲的人形,趴在车窗玻璃上,蠕动,爬行,用看不见的眼睛盯着里面。
叶秋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建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它叫‘吞噬者’。这趟车本来只是普通的C级副本,后来它来了,吞掉了原来的Boss,吞掉了所有的乘客,吞掉了这趟车本身。现在……它想吞掉所有进来的人。”
他看着叶秋辞,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通行证就在它身体里。你想要,就得从它嘴里抢。”
叶秋辞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你呢?你是死是活?”
李建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有点凄凉:
“我?我早就死了。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它吃剩下的一点残渣。它留着我的意识,让我在这里等人,等一个又一个送上门来的猎物。”
他看着叶秋辞,眼神里突然有了一丝恳求:
“如果你真的能拿到通行证,能不能……顺便让我解脱?”
叶秋辞没回答。
他只是转头看向沈默言。
沈默言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叶秋辞开口:“你有计划吗?”
“有。”
“什么计划?”
“你引它出来,我杀。”
叶秋辞一愣:“我引?”
沈默言看向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眼神平淡得可怕:
“它现在不敢进来。因为列车长室有规则保护。副本规则规定,这里是安全区。”
他转头看向叶秋辞:
“但你的技能可以解构规则。”
叶秋辞懂了。
他要做的,是用【绝对解构】暂时打破列车长室的“安全区”规则,让那东西能进来。
然后——
沈默言杀它。
叶秋辞看着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又看了看沈默言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问:“你确定能杀?”
沈默言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叶秋辞,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东西。
像是在说:你不信我?
叶秋辞移开视线。
走到窗边,把手按在玻璃上。
【绝对解构】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