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彻底僵住。
谢云霆把他抱的很紧，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砚清！”
谢云霆把脸埋进沈砚清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别走……”
沈砚清僵在谢云霆怀里，心跳加速。
“我想你！”
谢云霆声音低哑，裹着一丝明显的颤抖，“我好想你。”
“每天都想。”
“想你想得睡不着。”
“想你想到喝醉了也不敢走。”
“砚清，我就想…就想看你一眼……”
谢云霆的声音断断续续，混着浓重的酒气和压抑的哽咽。
沈砚清闭了闭眼，片刻之后睁开。
“放开。”
沈砚清的声音很轻，但却让谢云霆的手臂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放开。
“谢云霆！”
沈砚清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却裹着一种让谢云霆心慌的平静，“你答应过我的，还记得吗？”
谢云霆愣了一下。
“你说过，不再纠缠打扰我的。”
沈砚清一字一顿，声音清冷又疏离，“你亲口答应的。”
“砚清，我……”
谢云霆想解释。
“放开。”
沈砚清打断他，“我不想听你狡辩。”
“谢云霆，如果你以后还想再看见我，就放开，不然我保证，从明天开始，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我了。”
谢云霆浑身一震，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再一次浮现出沈砚清躺在浴缸里的可怕画面。
谢云霆的手臂，一点一点的松开。
“砚清…你别……”
谢云霆的声音在颤抖，“我放开就是了，你别做傻事。”
“我以后不会…不会再这样了，你别…别伤害自己。”
恋恋不舍的松开沈砚清，谢云霆忍着心痛往后退了一步。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抬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拉开车门。
沈砚清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从头到尾，沈砚清没有再看谢云霆一眼。
出租车启动，驶入夜色。
谢云霆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出租车上，沈砚清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看着孤零零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谢云霆，眼眶逐渐变得通红。
沈砚清咬着牙，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靠在椅背上，沈砚清闭上眼睛。
眼眶很酸。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
但沈砚清咬牙忍着。
他告诉自己，这是对的。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不是一句我想你就能抹掉的。
不是一件衬衫就能挽回的。
不是这样追上来，抱着他，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回到从前的。
窗外的夜景飞快倒退。
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掠过，像无数个来不及抓住的瞬间。
一段时间后，司机开口：“先生，到了。”
沈砚清下车。
然后愣住了。
沈砚清站在小区门口，看着眼前的高档住宅区，有些恍惚。
沈砚清有些不敢相信，这是韩硕给他安排宿舍。
沈砚清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
又抬头看了看小区大门上那个烫金的小区名字。
没错。
是这个地址。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韩硕说的宿舍，会是这种地方。
这宿舍，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沈砚清站在小区门口，犹豫了很久。
然后给韩硕打了个电话，可韩硕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无奈之下，沈砚清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小区。
小区里环境很好，绿化做得精致，还有小桥流水的景观。
沈砚清一边走一边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怎么可能是宿舍？
谁家员工宿舍是这么高档的小区？
找到那栋楼，沈砚清坐电梯上楼。
打开房门，沈砚清彻底愣住了。
这是一套精装修的两居室的房子。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沙发是新的，茶几上甚至放着一束鲜花，餐厅里有一张四人位的餐桌，厨房里冰箱、烤箱、洗碗机一应俱全。
沈砚清走进去，推开卧室的门。
床是铺好的，四件套是他喜欢的浅色系，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阳台上有一张摇椅，旁边是一个小书架，书架上摆着几本书。
沈砚清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些书的书名。
都是他曾经在朋友圈里提过、想读却一直没买的书。
沈砚清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越看越觉得这间宿舍透着蹊跷。
掏出手机，沈砚清再次拨通了韩硕的号码。
依然无人接听。
沈砚清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最后点开微信，给韩硕发了条消息：
“韩总，我到宿舍了，这房子…真的是公司安排的宿舍吗？”
点击完发送，沈砚清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很舒服。
茶几上的鲜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沈砚清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房子的地段，这个装修，这些家具家电，别说是一个员工宿舍，就算是公司高管的福利房，都未必能有这个标准。
沈砚清心里升起了一抹怀疑，脑子里不合时宜的闪过刚才谢云霆的身影，片刻之后，又被他摇头否认。
不是不敢确认。
而是不愿确认。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沈砚清拿起来一看，是韩硕回复了消息。
“到了就好，早点休息，明天不用来太早来，晚安！”
沈砚清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韩硕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很自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沈砚清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韩总，这房子真的是公司租的吗？这个地段，这个装修，租金应该不便宜吧？”
韩硕回复得很快：
“租金贵不贵的你就别管了，安心住着就行，反正不花你钱，怕什么，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别多想，快去睡觉，我也要睡了，晚安。”
看到韩硕说他也要睡了，沈砚清心里即使再有疑问，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下去，无奈之下，只能给韩硕发了句晚安，然后放下了手机。
沈砚清起身，又把这套房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客厅，卧室，书房，厨房，卫生间，每一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用心。
书架上那些书，是他提过的。
床头柜上那盏台灯，是他喜欢的暖黄色。
甚至连阳台上的摇椅，都是他曾经在朋友圈里转发过的那种。
沈砚清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万家灯火，明明灭灭，他突然又再次想起了谢云霆。
也不知道他现在回去了没有？
沈砚清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谢云霆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能想。
不能再想了。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洗漱，换衣服，躺下。
床很软，被子很暖，枕头的高度刚刚好。
一切都刚刚好。
好得像是在等着他来。
沈砚清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最后实在忍不住困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的沈砚清突然听到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摔到了地上。
沈砚清猛地睁眼，吓得心跳加速。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沈砚清侧耳细听。
像是有人撞到了桌子，又撞到了墙，然后是什么东西哗啦啦倒下来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泛着干呕的咳嗽声。
沈砚清蹙眉，将被子蒙在了头上，心中腹诽这房子挺好的，就是隔音差了点，邻居也吵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