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沈砚清愣了一下，谢云霆的助理也明显愣住了。
“周特助？”
沈砚清看着谢云霆的助理，一脸惊诧，“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砚清记得周助理是住在城西的，离这里隔着大半个城市，怎么会一大早出现在这个小区？
还在这一层？
难不成谢云霆在这里？
周助理是来这里接谢云霆的？
沈砚清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门。
沈砚清突然想到了昨晚那声太过耳熟的声音，以及刚才那猝不及防的关门声。
一种没来由的，说不出口的异样情绪，在胸口翻腾，让沈砚清有种想要立马撞开那扇门，一看究竟的冲动。
周助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看着沈砚清变幻莫测的脸紧张不已。
“那个…沈先生，好巧啊！你……”
周助理支支吾吾，眼神不自觉地再次往旁边那扇紧闭的门瞟了一眼，心中腹诽，沈砚清么快就搬过来了吗？
“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周助理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汗，好在他反应迅速，将问题又重新拋回给了沈砚清。
“我刚搬过来，周助理是来接谢总的吧！”
“他昨晚喝了不少酒，这会应该还没醒吧！”
沈砚清说着，又故意往房门口看去。
谢云霆的助理，周辞，跟了谢云霆好多年，沈砚清见过周辞无数次，甚至一起开过会、吃过饭。
同样的，周辞对沈砚清也了然于心，不仅认识他，还很清楚他和谢云霆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也正因为如此，此刻在这里看到沈砚清，才更让他紧张和惶恐。
“啊！这…”
就在周助理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了嗡嗡嗡的震动声。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周助理一脸歉意的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周助理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砚清，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周助理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谢总。”
周助理压低了嗓音，边说眼睛边下意识的往身后瞟去。
“周辞，你在门口。”
电话那头，谢云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呃…是我！”
周助理的声音都在发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局面。
“谢总，我在门口碰到了沈…”
“我知道，我听见了。”
谢云霆打断了他，声音严肃且冰冷。
“你听好了，想办法让他相信你住在这里，千万别穿帮露馅了，要是让砚清知道我住在这里，你可以直接卷铺盖滚蛋了。”
“啊？”
“啊什么啊，他已经怀疑我在这了，能不能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就看你随机应变的能力了。”
谢云霆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一丝周辞从未听过的慌乱。
“可是谢总，沈先生他……”
“没有可是。”
谢云霆打断他，“你想办法编个理由，就说你刚搬过来，或者来朋友家都行，总之别让他想到我身上，更不能让他因此搬离这儿。”
“成功了，给你双倍奖金，但如果搞砸了……”
谢云霆顿了顿。
“你知道后果。”
不等周辞有所反应，谢云霆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辞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抬起头，对上沈砚清那双平静得有些吓人的眼睛，周辞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让他骗沈砚清自己住在这？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这么高档的小区，他怎么能住的起。
可这是谢云霆的命令，他又不敢不听。
周辞内心在咆哮，真是钱难挣，屎难吃，打工牛马除了任人差遣，简直毫无话语权。
给谢云霆当助理已经够累了，现在还要兼职帮他追媳妇了吗？
自己作死吧把媳妇作跑了，现在急了，早干嘛去了。
深吸一口气，周辞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重新走回到沈砚清面前，周辞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那个…沈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周辞扯出一个笑，声音却僵硬得厉害。
为了自己的工作和双倍奖金，豁出去了。
“刚才是我家里人打来的电话。”
周辞开始编，“那个…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在这，那是因为我最近刚搬来这儿住。”
沈砚清挑了挑眉。
“你？搬来这儿了？”
“对，是我。”
周辞点头如捣蒜，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些。
“你知道的，我之前住城西嘛，那里离公司太远了，每天通勤太累，所以哟就搬过来这里了。”
“前两天刚搬的，没想到你也住这儿，还真是巧啊！哈哈哈……”
周辞的笑声干巴巴的，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砚清没有立马说话，而是看着周辞，看着他夸张的表演，看着他心虚的眼神，看着他额头都快冒出来的冷汗。
“是吗？”
沈砚清声音很轻，神情里裹着明显的怀疑。
周辞心里直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是啊是啊，真的，我就住这儿，以后咱们可就是邻居了，以后还请沈先生多多关照啊！”
周辞边说，边偷偷抹了把额头汗。
“那什么，沈先生，我还着急去上班，再不走怕是要迟到了，这会就先不跟你说了，等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吃了饭。”
周辞说完，转身就往楼梯间跑。
看到周辞落荒而逃的背影，沈砚清愈发怀疑了。
沈砚清扭头，再次看向房门口。
这一次，即便隔着房门，谢云霆都本能的躲了一下。
沈砚清的神情，一看就是不相信周辞住在这里，但无所谓了，现在周辞走了，死无对证，就算沈砚清怀疑也没用。
沈砚清在门口怀疑犹豫了一会，刚才周辞的神态和说辞，简直漏洞百出，一看就是在撒谎。
沈砚清在门口站了很久。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周辞慌张的眼神，漏洞百出的说辞，落荒而逃的背影。
还有那声从门后传来的“谁啊？”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谢云霆就在里面。
就住在他隔壁。
沈砚清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心乱得很。
乱到不想去拆穿，乱到不想去面对，乱到…他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下降。
沈砚清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以为他逃出来了。
他以为他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可那个人，还是阴魂不散地跟在他身边。
偷偷住在他隔壁。
让助理来撒谎骗他。
这是干什么？
赎罪？
弥补？
还是…不甘心？
沈砚清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再猜了。
猜了十年，他真的累了。
出了小区，沈砚清没有直接去酒吧，而是给韩硕打了个电话，询问他现在在哪。
得知韩硕和谢云深都还在家的时候，沈砚清直接打车赶了过去，然后将房间钥匙还给了韩硕。
韩硕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什么意思？”
沈砚清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韩总，这房子我不能住。”
韩硕的脸色变了一下，瞅了谢云深一眼一脸好奇。
“为什么？住得不习惯？还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
沈砚清回答道，“房子很好，环境很好，什么都很好，只是……”
沈砚清顿了顿，“是我不配，无福消受这么好的房子，这钥匙，你帮我还给他吧！顺便……”
“顺便帮我转告他，别再做这些无用功了，我心意已决，如果他非要这么纠缠不清的话，那就…等着给我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