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男人已经从他眼前消失了。
紧接着，谢云霆就好像一头暴怒的野兽，直奔男人而去。
男人撞到了几米开外的桌子上，然后又滚落到了地上，吓得周围正在喝酒的客人起身惊呼。
酒瓶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几乎盖过了酒吧里的音乐声，太过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酒吧所有人的注意力。
谢云霆走到男人跟前，一把揪起男人的衣领。
“你他妈找死，谁的人你也敢碰……”
砰的一声闷响，谢云霆的拳头砸在男人脸上。
男人的头猛地偏向一边，血从嘴角流出来。
“你再骂他一句试试……”
砰的一声，又是一拳。
男人的鼻梁骨发出咔嚓的脆响，血溅在谢云霆的手上和衣服上。
“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敢欺负他……”
“畜生，谁给你的胆子敢侮辱他的…”
……
谢云霆的拳头，如雨点般迅速落下，丝毫不给男人解释和还手的机会。
眼看着男人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打的满脸是血，沈砚清迅速从吧台里跑了出去。
“谢云霆，住手！”
照谢云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再打下去，一会指不定要闹出人命。
沈砚清上前，想要制止谢云霆，但谢云霆就好像疯了一样，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
谢云霆骑在男人身上，一拳接一拳，眼睛红得吓人。
男人已经满脸是血，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阿K和小羽冲上去想拉，被谢云霆一胳膊甩开。
小羽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韩硕也冲了过来，拉住谢云霆的胳膊想把他拖开。
“谢云霆，够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谢云霆根本不理他，手臂一挣，韩硕直接被甩开。
谢云霆又是一拳砸下去。
男人的脸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周围的客人吓得往后退，有人掏出手机想报警，被韩硕的人拦住。
“别报警，我们自己能处理！”
韩硕急得想骂人，又冲上去想拉，还是拉不住。
谢云霆就好像被疯狗附身了一样，眼睛红的吓人。
“谢云霆！”
沈砚清终于冲到了谢云霆跟前，一把抱住了谢云霆的胳膊。
谢云霆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手臂一挣，沈砚清被甩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谢云霆，是我！”
沈砚清站稳身子，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沈砚清没有有去拉谢云霆的胳膊，而是直接从身后，紧紧抱住了谢云霆，想要把他拉开。
“够了，谢云霆。”
沈砚清声音急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谢云霆的身体猛的一僵，拳头举在半空中，指节上全是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男人的脸上。
男人已经奄奄一息，这会连呻吟都几乎发不出来了。
“够了。”
沈砚清又说了一遍。
“谢云霆，我在这里，我没事，住手！”
谢云霆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但他却没有再挥拳，就那样僵在那里，任由沈砚清抱着他。
“放手。”
沈砚清道：“放开他，别打了。”
谢云霆的手慢慢松开。
男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云霆慢慢转过头，看向沈砚清。
谢云霆眼神涣散，猩红，满是血丝。
但在看见沈砚清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亮光，和醉酒后的迷茫。
“砚清……”
谢云霆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砚清松开抱着他的手，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和谢云霆平视。
“谢云霆，他骂我，你打他，可以。”
沈砚清的声音很平静。
“但你已经打够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谢云霆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砚清，我…他…他骂你，还…还摸你的手，我…我不允许别人骂你…欺负你，谁…谁也不可以……”
沈砚清沉默了两秒，看着谢云霆神情复杂。
“谢云霆！”沈砚清道。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保护我。”
“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
谢云霆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碎了。
片刻之后，谢云霆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的手，声音颤抖：“对不起，砚清，你别生气，我…”
谢云霆停顿了一会，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我就是…就是看见他抓着你，听见他骂你…我…我的脑子就……就不受控制，我不想你受欺负，不想别人碰你，不想…你是我的…我的…”
谢云霆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种破碎的呢喃。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的手，肩膀剧烈颤抖着。
沈砚清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看着这个刚才还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恨不得把那个人撕碎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困兽，在他面前瑟缩着、颤抖着、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我知道。”
沈砚清的声音很轻。
谢云霆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忐忑和委屈。
“你…你不生气？”
沈砚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生气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看着谢云霆疯了一样挥拳的时候，他心里最先涌上来的情绪，不是生气，是害怕。
怕他出事。
怕他打死人。
怕他为了自己，把自己搭进去。
看着他颤抖的手，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沈砚清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起来。”沈砚清说。
谢云霆没动。
沈砚清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还在发抖，满是血，烫得吓人。
“起来，谢云霆。”
谢云霆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沈砚清把他拉起来。
谢云霆站起来的那一刻，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沈砚清扶住他。
他这才发现，谢云霆整个人都在发软，站都站不稳。
他的眉骨上有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手上也是伤，不知道是打人打的，还是被碎玻璃划的。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眼睛却红得吓人。
“砚清……”
谢云霆还想说什么。
沈砚清打断他。
“别说话。”
沈砚清扶着谢云霆，看向韩硕。
韩硕正蹲在地上查看那个男人的情况，脸色很难看。
韩硕抬头，对上沈砚清的目光。
“你先带他走。”
沈砚清愣了一下。
韩硕站起来，压低嗓音对着沈砚清道：“这人伤得不轻，我得处理一下，不能让他报警，不然会很麻烦，也会影响店里生意，你先带谢云霆走。”
沈砚清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的人。
谢云霆已经意识模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可是……”
“别可是了，你们留下只会更麻烦。”
韩硕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我的，你先带他回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沈砚清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那我先带他回去了，有什么需要我出面帮忙的，随时打电话给我。”
韩硕点头嗯了一声，随后扶着谢云霆往外走去。
谢云霆脚步踉跄，摇摇晃晃，根本没法自己走。
沈砚清无奈，只能一手搂着谢云霆的腰，一手拉着他的胳膊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半搂半抱的将谢云霆带出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