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慢慢睁开了眼，入目的是一片温热的，布满暧昧痕迹的胸膛。
那是他昨晚情动时留下的。
沈砚清愣了两秒。
两秒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从沙发上摔下来的闷响，到他被拽倒，被压在身下，以及那个带着酒气的吻，还有后来的沦陷和放纵……
沈砚清的脸腾地红了。
他僵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因为他能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道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
沈砚清心如擂鼓，他现在该怎么办？
装作还没醒？
继续睡？
可他已经醒了啊！
呼吸频率都变了，谢云霆肯定知道。
要不直接坐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可昨晚的事怎么解释？
说他酒后乱性？
说一时冲动？
说他只是需要纾解一下生理需求？
沈砚清脑子里乱成一团，突然无比后悔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
他可真是色令智昏误人误己啊！
就在沈砚清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了谢云霆沙哑的声音。
“砚清？”
谢云霆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砚清没动，也没说话，尴尬窘迫的想一板砖给自己拍晕过去。
早知道会一觉眯到这会，他就不应该犯那个懒。
谢云霆又叫了一声。
“砚清，你…醒了吗？”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
今天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罢了！
反正逃是逃不了，不如硬着头皮面对。
沈砚清慢慢抬起头，对上了谢云霆的眼睛。
四目相对！
沈砚清的脸颊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甚至连裸露在外的肩膀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沈砚清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谢云霆的手臂圈住，动弹不得。
“你……”
沈砚清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慌乱，“放开。”
“不放！”
谢云霆摇头，不仅没有松手，反倒将沈砚清搂的更紧了。
谢云霆的眼睛里有震惊，有狂喜，有小心翼翼，还有一点不确定的惶恐。
“砚清。”
谢云霆声音沙哑。
沈砚清别开眼，不看他。
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昨晚我……”
谢云霆艰难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和小心翼翼，“我们……”
“谢云霆。”
沈砚清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昨晚的事，你不用多想。”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谢云霆的心猛地一紧。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昨晚不过各取所需而已，你喝醉了，我…我也正好需要，就这么简单。”
谢云霆愣住了，心脏就好像被针扎一样，密密匝匝的疼。
“各取所需？”
谢云霆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抖。
沈砚清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推开他，坐了起来。
毯子滑落，露出肩膀上的点点痕迹。
沈砚清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然后若无其事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开始捡拾地上的衣服。
谢云霆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砚清的背影，心脏就好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砚清。”
叫住准备离开的沈砚清，谢云霆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昨晚的事，对你来说，就只是…只是各取所需？”
沈砚清的身体顿了顿。
“不然呢？”
沈砚清故作平静，扭头看着谢云霆语气揶揄，“你该不会以为，睡一觉，我就能原谅你了吧？”
谢云霆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他看着沈砚清，看着他那张故作平静的脸，看着他那双明明在闪躲却硬撑着与他对视的眼睛。
“我……”
谢云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砚清说的没错。
他怎么敢奢望，睡一觉就能让一切回到从前？
那些伤害，那些等待，那些绝望，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晚上就烟消云散？
他太天真了。
“砚清。”
谢云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我知道没那么容易，我没想，没想过用这种方式让你原谅我，但…”
谢云霆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合适的措辞。
“但昨晚对我来说，不是各取所需。”
沈砚清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谢云霆，等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谢云霆继续道：“我知道我还不够资格，昨晚我虽然喝醉了，但我知道，我抱着的，亲着的，是我最爱的人。”
“砚清，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各取所需的对象，以前…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会碰，也不会要。”
沈砚清的心触动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把那点触动压了下去。
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原谅谢云霆
他需要时间，好好思考一下。
沈砚清看着谢云霆，看着他那张真挚的脸，看着谢云霆眼底那快要溢出来的深情。
他想起这些年受的委屈。
想起那些等待的夜晚。
想起浴缸里那个绝望的自己。
他不能，也不敢轻易相信。
“谢云霆。”
沈砚清开口，声音很轻。
谢云霆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你说的这些，我都听到了，可是……”
沈砚清顿了顿。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谢云霆的心猛地一紧，忙开口道:“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只要你……”
“我知道你可以等。”
沈砚清打断他，“可是谢云霆，你有没有想过，我需不需要你等？”
谢云霆愣住了。
沈砚清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说你可以等，说你等我多久都行。”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又要开始期待，又要开始等待，又要开始把自己的一切都系在你身上。”
“可我已经不再信任你了。”
“谢云霆，你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彻底失去信任，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重新建立吗？”
沈砚清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努力控制着。
谢云霆看着他，眼眶红得厉害。
“砚清，我……”
“你听我说完。”沈砚清打断他。
谢云霆闭上嘴，只是看着他。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
“十年。”
沈砚清说：“我等了你十年，信了你十年。”
“每一次你说忙，我信；每一次你失约，我信；每一次你把我推开，我还是信，我以为你总有一天会回头看我。”
“可你没有。”
“你不仅没有，你还亲手把我推向深渊。”
沈砚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知道躺在浴缸里等死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那种绝望吗？”
“你知道当水漫过口鼻的那一刻，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谢云霆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想的是，终于可以不用再等了。”
沈砚清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谢云霆，我现在还活着，不是因为你的爱，不是因为你的后悔，而是因为有人拉了我一把，但那个人不是你。”
“你现在说爱我，说后悔，说可以等，可是你让我怎么信？”
谢云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砚清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昨晚的事，你就当只是个意外，回去吧！”
沈砚清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