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他躺在床上愣了几秒，才慢慢想起来，他昨晚连夜回了老家。
母亲看到他凌晨四点钟突然回来，惊喜又惶恐，生怕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看着母亲那副紧张的样子，沈砚清心里发酸，于是撒谎他只是想母亲了，想回来陪她几天。
母亲盯着他看了一会，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问他饿不饿，想吃什么给他做。
但沈砚清什么胃口都没有，说他什么都不想吃，只是有些累了，想睡觉。
于是，他就从凌晨四点一觉睡到了现在。
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一看时间，才发现手机还处于关机状态。
沈砚清犹豫了一会，没有开机，重新放下手机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沈砚清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打开房门，饭菜的香味更浓了。
沈砚清顺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母亲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锅里不知道炖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母亲听见动静，回过头看他。
“醒了？”
“嗯。”
“饿了吧？饭马上就好。”
沈砚清走过去，站在母亲身边，看着锅里炖的红烧排骨。
“妈，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醒？”
母亲笑了一下。
“我哪儿知道，我就是想着你睡了一天，醒了肯定会饿，就先做上了，都是你爱吃的，一会你可得多吃点啊！”
沈砚清嗯了一声，看着母亲，心里又酸又软。
“妈……”
“行了，别站这儿了，去洗漱，马上就能吃了。”
沈砚清点点头，转身去洗漱。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红烧排骨、麻辣鱼、爆炒肥肠，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酸辣汤。
都是沈砚清爱吃的。
沈砚清在桌边坐下，母亲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夹了一块肥肠。
“多吃点，看你瘦的，这是你爸以前最爱吃的做法，我琢磨了好久才想起来。”
沈砚清低头吃饭，麻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辣得他眼眶有些发热。
母亲也不问，只是看着他吃。
吃到一半，沈砚清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妈，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回来？”
母亲看着他，眼神温和。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沈砚清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母亲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对不起。”
“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
沈砚清点头嗯了一声，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吃完饭，沈砚清主动去洗了碗。
母亲也不拦他，起身坐到了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沈砚清洗完碗，走出来，在母亲身边坐下。
母子俩就这样坐着，谁也没说话。
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暗下去，院子里渐渐笼上了一层暮色。
沈砚清看着那片渐暗的天空，忽然开口。
“妈，你和我爸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知道。”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
“那时候我在镇上供销社上班，你爸是来进货的。”
“他啊，傻乎乎的，算账都算不明白，每次进货都少给人家钱，还得人家追着要。”
沈砚清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怎么还看上他了？”
母亲笑了一下。
“因为他实诚啊。”
“那时候的人都穷，但他每次来，都会偷偷给我带点东西，有时候是一块糖，有时候是双袜子，或者一块布头。”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东西，都是他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
沈砚清沉默了。
母亲继续说：
“我们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一间土坯房，一张床，一口锅。”
“但你爸说，以后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他做到了。”
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
“可惜…他走得早。”
沈砚清伸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反握住他，拍了拍。
“砚清，妈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一直等的，他会主动来找你，会想尽办法对你好，会把你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沈砚清的睫毛颤了颤。
“妈……”
“行了，不说这些了。”
母亲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沈砚清的手：“跟妈说说，遇到什么事了？”
沈砚清的手顿了一下，看着母亲探究的视线，表情有些不自然道：“没…没遇到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你大半夜的突然跑回来？”
“我……”
看着母亲明显不信的眼神，沈砚清咽了口唾沫，“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事想不明白，想回来静一静。”
听着沈砚清的回答，母亲沉默了几秒，“想不通就别想了。”
“有些事，想多了也没用。”
“等时候到了，自然就想明白了。”
沈砚清听着母亲的话，心里忽然轻松了一些。
“嗯。”
沈砚清点头，“我知道了。”
母亲又问：“是工作上的事？还是…感情上的事？”
沈砚清愣了一下。
母亲看着他，眼神温和。
“妈虽然老了，但眼睛还没花。”
“你刚才说没什么大事，意思是还是有事。”
“你那个表情，一看就是心里有事。”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开口。
“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个人，以前做过很多错事，让你等了很多年，伤了你很多次，可他现在后悔了，想弥补，你说…我该再信他一次吗？”
母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微微勾唇，笑了一下。
“砚清，你问错人了。”
沈砚清愣了一下，一脸不解的看着母亲。。
母亲看着他，眼神温和。
“你应该问你自己，你还想不想信他”
沈砚清低下头。
“我不知道。”
“那你还爱他吗？”
沈砚清的手攥紧了。
他没有说话。
但母亲看懂了。
“你看，你自己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
母亲拍了拍他的手。
“妈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但妈知道，你从小到大，从来不会为无所谓的人纠结。”
“能让你这么为难和纠结的，一定是你放在心里的人，对吗？”
沈砚清的鼻子有些酸，眼眶也逐渐变红。
“可是我怕……”
“怕什么？”
“怕再受伤，怕他再…辜负我。”
听着沈砚清的回答，母亲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砚清，妈问你，如果…你现在放弃他了，你以后会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