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听着母亲的话，沉默了许久。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但沈砚清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安静。
好半天之后，沈砚清抬头，看着母亲微微一笑。
“妈，我知道了。”
沈砚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
沈母看着他，笑了。
“想通了？”
沈砚清点头。
“嗯。”
“他为了我，连他争了半辈子的东西都不要了，我还怕什么呢？”
“就算最后真的又是一场空，至少这一次，他让我看到了他的真心，我愿意再信他一次，也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沈母伸手，揉了揉沈砚清的头发。
“这才是我儿子。”
“走吧！去买菜，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沈砚清勾唇，嗯了一声。
母子俩在菜市场穿梭。
菜市场不大，但东西很齐全。
沈砚清跟着母亲，买了不少菜。
有谢云霆爱吃的，也有母亲拿手的。
买完菜，两个人往回走。
沈砚清的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
沈母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慢点走，人又跑不了，你急什么。”
沈砚清脸一红，放慢了脚步。
但脚步还是明显比平时快。
快到家的时候，沈砚清却又忽然停下了脚步。
也不知道谢云霆醒了没有？
不知道他看到自己回来，会是什么反应？
“怎么了，刚还着急忙慌的，跟有狗撵你一样，这会到门口了，又不敢进去了？”
沈砚清被母亲说得脸一红，站在原地，手里拎着菜，进退两难。
“妈…你…你别说了。”
沈母笑着摇了摇头，从他身边走过，掏出钥匙开门。
“行了，进去吧！自己家，怕什么。”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沈母推门进去。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跟在后面。
客厅里很安静，沈砚清卧室的门还关着。
谢云霆应该还没醒。
“你去看看他醒了没，醒了就叫他出来吃饭。”
“没醒就让他多睡会，开了一晚上的车，肯定累坏了。”
母亲边说，边把菜往厨房拎去？
沈砚清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轻手轻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谢云霆还睡着。
沈砚清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谢云霆侧躺在床上，脸还埋在他的枕头里，呼吸平稳而绵长。
谢云霆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沈砚清在床边坐下，没有出声。
他就那样看着谢云霆，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看着他疲惫的脸，看着他即使睡着了也紧紧皱着的眉头。
沈砚清心里又酸又软。
这个人，为了他，连夜开车一千多公里。
为了他，真的把争了半辈子的东西都放弃了。
沈砚清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谢云霆的眉间。
谢云霆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嘴唇动了动，喃喃了一句什么。
沈砚清凑近了些，听见他在喊自己的名字。
“砚清…别走……”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沈砚清的眼眶又红了一些。
伸手握住谢云霆的手，沈砚清轻声道：“我信你。”
“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睡梦中的谢云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手微微收紧，握住了沈砚清的手。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安静。
很温暖。
沈砚清看着谢云霆，忽然想起一件事。
拿出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手机，沈砚清犹豫了一下，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无数条消息涌了进来。
微信消息，未接来电提醒，短信，震的沈砚清的手发麻。
沈砚清点开了韩硕发的微信。
【砚清，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还关机了？】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谢云霆在找你，你知道吗？】
【砚清，你要是看到了，就回个消息，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别让我担心。】
……
还有阿K和小羽的。
【砚清哥，你去哪儿了？你没事吧？】
【砚清哥，你在哪？我们都担心你，谢总也一直在找你，看到消息回复一下。】
……
沈砚清一条一条看着，眼眶渐渐红了。
然后他看到了韩硕发来的一条链接。
【砚清，你快看这个。】
【谢云霆疯了，他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
【谢家这会彻底乱套了，谢老爷子被谢云霆气住院了，谢云霆为了你，真是豁出去了。】
沈砚清的手微微颤抖着，点开了那条链接。
是一个视频。
画面里，谢云霆站在台上，对着镜头。
谢云霆的眼眶很红，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憔悴，但他的声音，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沈砚清，我知道你能看得见。”
“你那天问我，敢不敢放弃那些东西，只选你。”
“我犹豫了。”
“我知道你是因为失望才走的。”
沈砚清的眼泪落了下来。
看着屏幕里的谢云霆，听他继续说。
“可我想告诉你，我那几秒的犹豫，不是舍不得那些东西。”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
“我怕我一无所有的时候，配不上你。”
谢云霆的声音在发抖。
“你走之后我才明白。”
“没有你，我拥有全世界又有什么用？”
“那些东西，我都不要了。”
“谢氏我不要了。”
“股份，我都转给谢云深了。”
“那些我争了半辈子的东西，我统统都不要了。”
谢云霆抬起头，看着镜头，眼眶红得吓人。
“我只要你。”
“砚清，你听到没有？”
“我只要你。”
看着屏幕里的谢云霆，看着他这副为了自己放弃一切的样子，沈砚清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视频还在继续。
“砚清，你让我证明的事，我证明了。”
“你让我选的事，我选了。”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就剩下一个我，一颗心，还有对你的喜欢。”
谢云霆对着镜头，一字一句。
“你还要我吗？”
“还愿意再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吗？”
视频结束了。
沈砚清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屏幕上。
沈砚清突然想起刚才，谢云霆问他:“你愿意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吗？”
他当时说脑子乱，说要再想想。
可谢云霆呢？
谢云霆已经在全世界的面前，把心剖开给他看了。
沈砚清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一滴一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刚才谢云霆站在客厅里，用颤抖的声音问:“这样的我，你还要吗”时的表情。
那不是一个运筹帷幄的谢氏掌权人。
那只是一个害怕被拒绝的、卑微的求爱者。
他想起自己说“我再想想”时，谢云霆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和他强撑着说“好，我等你”的样子。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拒绝，知道自己可能等来一场空，知道这一千多公里、这些放弃、这些证明，可能换不来一句原谅。
可他还是来了。
还是做了。
还是把自己的一切都摊开，交到了他手上。
“傻子……”
沈砚清哽咽着，看着床上还在熟睡的人。
这个傻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些话。
还如此大张旗鼓的开了发布会，他这是没给自己留一点退路啊！
沈砚清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无声地哭了起来。
沈砚清的肩膀颤抖着，但他却拼命压抑着声音，怕吵醒床上的人。
可还是吵醒了。
迷迷糊糊中，谢云霆睁开了眼。
看见沈砚清坐在床边，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砚清？”
谢云霆猛地坐起，伸手拉住沈砚清的手，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担心不已。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