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专属于林战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秦屿闭了闭眼,心里升起一抹被扰了兴致的不悦。
秦屿不想接电话,甚至想把手机摔了。
但他了解林战,电话打不通就会一直打,打到第三通还不接,就会直接定位过来找他。
这是林战的职业习惯,也是他对自己扭曲的控制欲。
他现在还不能跟林战撕破脸,至少现在还不能,因为他还需要林战。
需要他的身份,需要他对自己的保护,需要他在谢云深身边,给他当棋子和眼线。
他甚至需要他,在关键时刻,替他去死。
他更不能让林战知道,他绑架了谢云深。
手机还在响。
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随时会断。
深吸口气,秦屿把涌上心口的那口浊气,强行压回了胸腔。
撑起身,秦屿从谢云深身上翻下来。
赤脚踩在地板上,秦屿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盯着屏幕上林战二字看了几秒,秦屿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一下,才终于接通。
“喂,战哥,打电话有事吗?”
秦屿的声音软绵绵,懒洋洋的,裹着股不易察的撒娇意味。
“很晚了,你同学聚会还没结束吗?”林战低声问道。
“嗯,还没有了,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大家都挺舍不得散的。”
秦屿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谢云深,微微勾唇。
“战哥,你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等我吗?”
秦屿试探着开口,并伸出手指,从谢云深的额头,顺着鼻梁,一路慢慢往下滑去。
林战嗯了一声,“在等你,你们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一会结束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时间不早了,你别等我了,早点睡吧!”
“一会如果太晚的话,我今晚就先不回去住酒店了,免得回去打扰你休息。”
秦屿把声音放得很软,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糖,黏糊糊的,甜得发腻。
他知道林战吃这套,从他第一天认识林战的时候,他就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秦屿能听见林战的呼吸声,很稳,很长。
秦屿屏住呼吸,等待着林战的同意。
“你喝了多少?”林战突然问道。
秦屿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在这边一丝不挂,手指还搭在谢云深的脸上,而电话那头的林战在问他喝了多少?
这个画面荒唐得让他想笑,但他没有笑出来,只是把声音放得更软了一些。
“没喝多少,就喝了两杯,没事的。”
秦屿的手指从谢云深的鼻尖滑到嘴唇上,指腹轻轻按了一下那片因为发烧而微微发烫的下唇。
“不用担心我,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的吗?早点睡吧!不用管我了,我先挂了,他们叫我了。”
秦屿说着,就打算挂断电话,却被林战叫住。
“等一下,小屿,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你放心,我不打扰你聚会,就在门口等你。”
秦屿眉头蹙起,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不悦,但为了不让林战察觉出异常,只能耐着性子,拒绝道:“不用了,我一会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你就…”
“小屿!”
不等秦屿把话说完,林战突然开口打断了他,“谢总失踪了,是不是你干的?”
秦屿咯噔一下,放在谢云深嘴边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电话那头,林战呼吸沉稳,攥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秦屿得到心跳漏了一拍,林战的话就好像一颗丢进滚烫油锅里的冰块,让他整个人都紧张慌乱了起来。
但是秦屿很快就把那股慌乱压了下去,甚至让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战哥,你说什么呢?谢总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
秦屿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还有一点被冤枉后的委屈。
“不对,谢总失踪了?什么意思?”
收回搭在谢云深脸上的手,秦屿慢慢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开始掺入一些担忧。
“是…是云深哥吗?”
秦屿声音发紧,裹着明显的担心和颤抖。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会失踪呢?”
“战哥,你在跟我开玩笑了吧?”
听着秦屿话语里的担心和着急,林战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慢悠悠的开口:“真的跟你没关系吗?小屿,你跟我说实话?”
“林战,你怀疑我?”
秦屿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被伤害后的克制,“你凭什么怀疑我,我有多爱谢云深你比谁都清楚,如此,我怎么可能伤害他?”
秦屿歇斯底里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每一个字,都好像一把带刺的尖刀,狠狠的扎在了林战的心上。
“再说了,我绑架他有什么意义?绑架了,他就能是我的了吗?”
“绑架了,他就能爱我了吗?”
自己的心上人,当着自己的面,说着自己有多爱别人。
这种痛,非一般人能忍受。
林战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不是第一次听秦屿说这种话,每一次都像一把刀,从同一个位置扎进去,拔出来,再扎进去。
林战以为自己已经听习惯了,可每一次听到,还是会疼。
“我知道你爱他。”
林战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我才问你。”
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秦屿听出了那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是怀疑,而是某种更深的、他从不愿意正视的情绪。
“不是我,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秦屿一口否认:“战哥,我现在马上回来,云深哥失踪不是小事,我和你一起想办法找他。”
秦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仿佛刚才那一下歇斯底里的爆发已经过去,现在剩下的,只有对谢云深的担忧和对林战的信任。
秦屿说完,不等林战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秦屿脸上所有的情绪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扭头看向谢云深,秦屿盯着谢云深看了好久。
“云深哥!”
好半天之后,秦屿突然开口,“我得走了,对不起,今晚不能陪你了,等改天,改天我一定补偿你好不好?”
伸手轻抚着谢云深的脸,秦屿低头,在谢云深嘴边亲了一口,然后起身,往房门外走去。
几分钟后,秦屿去而复返。
秦屿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灯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只是手上,多了几条银色的链子。
几条银色的链子从秦屿手上垂了下来,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走到床边,秦屿把链子放在床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好一阵,叮叮当当的。
秦屿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谢云深的脸。
“云深哥。”
秦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叫一个熟睡的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想这么对你的,可你总是跑,总是去找韩硕那个贱人。”
“所以,我只能先把你绑起来,让你哪也去不了了。”
秦屿边说,边拿起铁链,往谢云深的手腕上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