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硕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
安全带勒住了韩硕的肩膀,匕首的尖端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割破了韩硕的衬衫,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车厢内空间狭小,韩硕被安全带固定在座椅上,几乎无处可躲。
秦屿的第二刀紧跟着刺了过来,这一次对准的是他的腹部。
韩硕猛地抬手,双手死死握住了秦屿持刀的手腕,刀刃停在他腹部上方不到两指的位置。
“秦屿,你他妈冷静点。”
韩硕声音压得很低,双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起来,“你杀了我,深哥不会放过你的,更不可能会跟你在一起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闭嘴!”
秦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瞬间炸了。
刀刃猛地又往下压了几分,韩硕的掌心被刀柄硌得生疼,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秦屿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眼眶泛红,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我跟了他五年了,五年了啊!”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才认识他多久?”
“你凭什么觉得你配得上他。”
秦屿嘶吼出声,刀刃的尖端已经刺破了韩硕的衬衫,抵在了他腹部的皮肤上。
“五年?”
韩硕喘着粗气,嘴角却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眼底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都跟了他五年了,他都没选你,你觉得你杀了我,他就会选你了吗?”
秦屿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匕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韩硕的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他心底最深处,那个他一直不敢触碰的伤口。
五年。
整整五年。
他跟在谢云深身边,鞍前马后,出生入死,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搭了进去。
他看着谢云深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是离谢云深最近的那个人。
他以为谢云深迟早会看到他。
可韩硕出现了。
一个什么都不如他,只会每天跳舞,俯首弄姿,勾引人的贱男人,凭空出现,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他求了五年都没求到的东西。
凭什么?
“别做梦了,秦屿,你就算是再跟他五年,他也一样不会选你。”
“与其将感情浪费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倒不如回头看看你身边的人,林战对你……”
“闭嘴,你懂什么……”
打断了韩硕的说教,秦屿的声音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嘶吼中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崩溃。
秦屿猛地抽出匕首,刀刃在韩硕的掌心里划过,割出一道血口子,鲜血顺着韩硕的指缝往下淌。
韩硕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秦屿的第三刀刺了过来。
这一次,韩硕来不及挡了。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眼看着那把黑色的刀刃朝自己的腹部扎来。
砰的一声巨响,车身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碎石从后轮下方哗啦啦地滚落,整辆车猛地往下一沉。
秦屿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匕首擦着韩硕的腰侧划过,刺进了座椅的靠背里。
河岸的碎石终于撑不住整辆车的重量,又开始往下滑。
这一次,滑得比之前都快,车身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像一只垂死的巨兽在哀嚎。
泥沙和碎石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整辆车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朝河面冲去。
韩硕的瞳孔里倒映着前方那片黑色的河水,越来越近。
安全带的卡扣在这一刻像是生了锈,怎么按都按不开。
韩硕的手指在颤抖,血从掌心的伤口渗出来,把卡扣染得滑腻不堪。
“韩硕!”
秦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惊恐还是兴奋的尖锐。
车身猛地撞上了河岸边缘的一块大石头,又再次被卡住。
“既然他不选我,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车身剧烈倾斜,韩硕整个人被安全带勒得胸腔发闷,骨头像是要被勒断。
秦屿却在这摇晃中稳住了身形。
他没有去抓任何扶手,没有试图稳住自己,反而像一条疯狗一样,借着车身倾斜的角度猛地扑了过来。
秦屿的手掐住了韩硕的脖子,十指像铁钳一样收紧。
韩硕的呼吸瞬间被截断,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秦屿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癫狂,“韩硕,你去死吧!”
“你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你死了,他就是我的了……”
韩硕的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秦屿断断续续的风言风语。
本能地伸手,韩硕抓住了秦屿的手腕,用力往外掰。
但秦屿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把五年积攒的所有不甘和愤怒,都灌注在了这双手上。
韩硕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滑腻的血液让他的手指使不上力,怎么掰都掰不开。
车身又猛地往下一沉,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整辆车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朝河面冲去。
泥沙和碎石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令人心悸的闷响。
韩硕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秦屿的脸在他眼前忽大忽小,像一张扭曲的面具。
韩硕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抽离,手指的力道也越来越弱。
但他没有放弃。
也不能放弃。
他还没有找到谢云深,还没有跟他过一辈子呢!
不能就这么窝囊的死在秦屿手里。
韩硕的手在座椅上胡乱摸索着,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金属,那把匕首还插在座椅的靠背里。
韩硕一把抓住刀柄,拔了出来。
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韩硕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割向秦屿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双手。
秦屿吃痛,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松,韩硕趁机猛地一挣,从秦屿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秦屿愣了一下,随即又扑了过来。
这一次,韩硕没有给他机会。
他一脚蹬在秦屿的腹部,秦屿的身体猛地向后飞去,后背撞上了已经碎裂的车窗,玻璃碴扎进了秦屿的衣服里,疼的秦屿闷哼出声。
“一起死?”
韩硕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你想死,我可不想,更不想跟你这种人死在一起。”
韩硕的语气里裹着嘲讽,片刻之后,又带着炫耀道:“我还要跟谢云深没羞没臊,幸福一辈子呢!”
秦屿咬着牙,挣扎着从碎玻璃上爬起来,后背的伤口往外渗血,把他的衣服染得深一块浅一块。
死死地盯着韩硕,秦屿眼底的疯狂更加浓烈了。
“你以为你跑得掉?”
秦屿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低沉又渗人,“车马上就要翻了,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就算不死…”
“韩硕,你以为我会放过你,让你活过今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