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蝶屋前潺潺流过的溪水,在景崎日复一日的“骚扰”与善逸不屈不挠的“抵抗”中,平缓而固执地向前流淌。
几天的功夫,善逸身上的绷带已经拆得七七八八。他已经能自如地下床走动,甚至在蝶屋的小院里做些简单的恢复性活动了。
那双蜜棕色的眼睛,因为每天被景崎气得瞪圆,倒是显得格外有神,甚至比受伤前还亮了几分。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景崎刚忙完上午的晾晒工作,溜达到蝶屋主院,正好看见善逸在院子里,正笨拙地试图拉伸胳膊,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露出少年人特有的清秀轮廓。
景崎靠在廊柱上,正欣赏着这难得的安静画面,忽然,一阵轻柔却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个身影并肩从另一侧的走廊转出,走向蝶屋的大门。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形娇小、穿着蝴蝶纹样羽织、发间别着蝴蝶发饰的少女。正是虫柱,蝴蝶忍。跟在她身后的,是同样沉默但气质清冷的栗花落香奈乎。
蝴蝶忍似乎是要外出执行任务,经过蝶屋主院时,她目光扫过院内,先是看到了树下的善逸,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善逸连忙站直身体,有些局促地回了一礼。
然后,蝴蝶忍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廊柱下那个正呆呆望着她的景崎身上。
她似乎有些意外,但依旧保持着微笑,对着景崎也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便带着香奈乎,脚步不停地离开了蝶屋,身影很快消失在总部蜿蜒的道路尽头。
直到那抹紫色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景崎才仿佛回过神,轻声赞叹了一句:“哇……是虫柱哎……”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崇拜?
站在树下的善逸,将景崎刚才那副样子尽收眼底。他撇了撇嘴,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变态,平时不是只围着自己转吗?怎么看到蝴蝶小姐,也是这副德行?
他忍不住,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和挑衅,开口问道:“你……很喜欢她?”
景崎闻言,转过头看向善逸,黑色面罩上方的眼睛亮晶晶的,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充满了肯定:“超喜欢!”
善逸:“……” 他抿紧了嘴唇,没说话,只是扭过头,继续看着樱花树,但刚才那点拉伸的兴致似乎一下子就没了。
景崎没察觉到善逸情绪的细微变化,自顾自地开始夸赞:
“蝴蝶小姐真的……温柔又强大!看起来那么纤细,却是柱哎!用毒的高手,医术也超厉害!而且一直带着笑容,哪怕面对最凶恶的鬼……人气超高呢!在……呃,反正就是很多人喜欢她!”
他差点又顺嘴说出“在粉丝里”这种话,幸好及时刹住。
善逸依旧背对着他,只是肩膀似乎微微绷紧了。
他听着景崎那毫不吝啬的赞美,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这个变态……居然当着他的面,这么夸别的女孩子!
那他平时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算什么?逗他玩吗?!
景崎夸完了蝴蝶忍,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善逸好像……又不高兴了?
他今天明明没做什么啊?
他走到善逸身边,歪头看着对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鼓起的脸颊,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又生气了?”
他伸出手指,试图去戳善逸鼓起来的脸颊,“谁又惹我们善逸不高兴了?”
善逸猛地拍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控诉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景崎被他瞪得一愣,随即却笑了起来。
“生气也超可爱~”景崎笑眯眯地,不怕死地补充了一句。
善逸:“……”
他想骂人,但发现词汇量在景崎的“变态”行为面前已经严重匮乏,只能更用力地瞪他,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一道小小的黑影“嗖”地一下从远处飞来,精准地落在了景崎的脑袋上。
是啾太郎。小家伙显得有些急切,扑棱着小翅膀,在景崎头顶跳来跳去,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啾啾啾!”声。
“怎么了,啾太郎?”景崎抬手,让小家伙跳到自己的手指上,“这么着急?”
啾太郎站在他指尖,黑豆眼紧盯着景崎,又看看旁边的善逸,再次“啾啾啾!”地叫起来,声音比刚才更加急促,还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
景崎认真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善逸,语气“严肃”地转述:“啾太郎说……你有任务了。”
善逸:“!!!”
他原本气鼓鼓的表情瞬间僵住,蜜棕色的眼睛骤然睁大,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你、你听得懂它说什么??!”
景崎耸耸肩,面不改色地继续“翻译”:“大概吧……毕竟我们关系好嘛。啾太郎说,让你立刻前往……一个?村子?那里有吃人的恶鬼盘踞,已经有数人遇害,需要紧急处理。”
善逸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刚才因为生气而涌上脸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后退一步,双手不自觉地抱住自己胸口,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变形:
“啊——!!!我还没好!!!我伤得很严重!!!骨头可能还没长好!!胸口还在疼!!我现在出去会死的!!!绝对会死的!!爷爷——!救命啊!!!”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惨叫,一边试图往蝶屋里面缩,仿佛那里是能隔绝一切任务和危险的堡垒。
景崎看着他这副瞬间从“气鼓鼓河豚”切换到“惊恐土拨鼠”的模式转变,实在没忍住,再次笑出了声:“哈哈……老公,你这个反应……真可爱……”
“闭嘴!!!不许笑!!!”善逸崩溃地大喊,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你这个幸灾乐祸的变态!!我都要去送死了你还笑!!”
啾太郎小翅膀焦急地扑扇着,仿佛在催促他快准备出发!
善逸看着眼前催促的小麻雀和旁边笑得肩膀直抖的景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