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死死抓住景崎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们快点逃吧!现在!马上!里面真的有鬼!好多!好可怕!!比之前感觉到的还要可怕!我们打不过的!真的会死的!!!”
他的蜜棕色眼睛里充满了恳求,泪水再次蓄满,仿佛只要景崎一点头,他就能立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地狱入口。
景崎任由他抓着,面罩下的目光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冷淡。
“你进去,”景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帮炭治郎。”
“炭、炭治郎是谁?”善逸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满是困惑。他完全不认识这个名字。
“嗯……”景崎想了想,用尽量简单的描述,“一个穿着鬼杀队队服,额头上有一道伤疤,耳朵上戴着日轮花札耳饰的深红发少年。他应该已经在里面了,正在和鬼战斗。你进去,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善逸听着他的描述,眉头皱得更紧了。黑发少年?在跟鬼战斗?还是一个人?
“你……你很熟?”善逸狐疑地看着景崎,心底那点因为景崎对别人如此了解而产生的不舒服感,又悄悄冒了出来,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
景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过头,面罩上方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忽然又变得轻柔,带着点调侃,却又奇异地有种安抚的力量:“老公?你是在……害怕吗?”
善逸:“……!”
被这个称呼和这种语气一问,善逸的脸腾地红了,一半是羞愤,一半是……被戳中心事的恼火。
他猛地甩开景崎的胳膊,梗着脖子道:“谁、谁害怕了!我只是……只是战略性评估!里面真的很危险!”
“是是是,不害怕。”景崎从善如流地点头,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却紧了紧,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肯定,“但是老公,你知道吗?你其实……超厉害的。”
善逸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景崎继续道,语气认真,不像开玩笑:“里面那些家伙,听起来很可怕,但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只是……还没发现自己的力量有多强。相信我。”
他的目光透过面罩,直直地看着善逸的眼睛,那里面的信任和笃定,让善逸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啾!”一直安静旁观的啾太郎也飞了过来,落在景崎的另一边肩头,清脆地叫了一声,仿佛在附和。
景崎轻轻推了善逸一下,朝着大门的方向:“去帮忙。炭治郎需要你。里面的普通人……可能也需要你。”
善逸被他推得踉跄半步,站在了离大门更近的位置。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善逸的内心剧烈地挣扎着。
善逸下意识地看向景崎。
只见景崎转身,走向了那个放在阴影处的木箱。他弯下腰,双手抓住箱子的提手,竟有些费力地将那个看起来不小的木箱背了起来。箱子稳稳地伏在他背上,与他黑色的隐制服形成对比。
“景崎?”善逸下意识地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茫然。
景崎背着箱子,转过身,面罩上方的眼睛看向他。
善逸张了张嘴,想问,却又不知道问什么。问他为什么背箱子?问他到底要干嘛?问他……会不会有事?
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出来,只是抿紧了唇,看着景崎。
景崎也没再解释。他背着祢豆子的箱子,走到善逸身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再次握住了善逸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
这一次,他的手掌温暖而坚定。
“我们走吧。”景崎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断。
他拉着善逸,不再给他犹豫和后退的机会,另一只手,用力推开了大门。
“吱呀——嘎——”
门轴转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景崎拉着他,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善逸几乎是瞬间就崩溃了。他死死攥着景崎的手,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再次决堤,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破碎不堪:
“为什么……要进来……好可怕……有东西在响……好多声音……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他的感知力在此刻成了一种酷刑,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上来。
景崎的手被他攥得生疼,但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没事的……别怕。”
他一边说,一边向前走去。
善逸被他拉着,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
走着走着,景崎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下。
“你、你要干嘛?!”善逸惊恐地看着他抬手去推门。
“找路,也找人。”景崎简短地回答,手上用力。
“吱呀——”
门被推开了。里面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几件破烂的家具,蒙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结着蛛网。
善逸吓得闭上了眼睛。
景崎看了一眼,退出来,关上门,继续走向下一扇门。
“你……你到底在干什么?!”善逸简直要疯了,“你就不害怕吗?!万一门后面有鬼怎么办?!你打得过吗?!”
景崎停下脚步,回过头。
“不是有你呢吗?”景崎的声音很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善逸:“……哎?”
他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有他?
景崎没再解释,继续去开下一扇门。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一扇接一扇。
善逸心神不宁,恐惧中又混杂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这个变态……到底哪来的信心?他明明知道自己怕得要死,弱得要命……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善逸又开始新一轮的绝望碎碎念,“我们一定会死的……被你害死的……会把鬼都引过来的……”
就在这时,景崎推开了又一扇门。
这扇门后面,不是空房间。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他小脸惨白,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正浑身发抖地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两人。
景崎立刻停下脚步,没有贸然进去。他举起手,声音尽量放得温和:
“嗨!别怕,我们两个是人…”他顿了顿,补充道,“鬼杀队的。”
缩在景崎身后的善逸也探出半个脑袋,泪眼朦胧地看向房间里的男孩,抽噎着小声补充:“虽、虽然我可能快死了……但、但真的是人……”
正一,显然被这奇怪的组合弄得更加困惑和警惕,他紧紧抱着自己,身体依旧抖得厉害,没有说话,只是用惊恐的眼神来回扫视着他们。
景崎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门口,问道:“炭治郎没和你一起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正一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淡下去,他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那、那个哥哥……他和光子……一起走散了……有、有可怕的东西追他们……”
景崎了然。
“那我们一起吧,”景崎提议,语气很自然,仿佛在邀请同伴去野餐,“去找炭治郎和你妹妹,怎么样?”
正一看了看景崎,犹豫了一下。眼前这两个人虽然奇怪,但提到炭治郎哥哥时的语气很熟悉,而且……他们身上还背着炭治郎哥哥的箱子。
他点了点头,向着两人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