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崎这一晚睡得并不算安稳。梦里光怪陆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沉入深眠。
然而,天刚蒙蒙亮,一声极具穿透力且凄厉无比的惨叫声传来。
“啊—!!!!!!”
如同魔音灌耳,直直刺破清晨的宁静,也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景崎的耳膜和梦境!
景崎猛地从被褥里弹坐起来,心脏吓得砰砰狂跳,脑子有瞬间的空白。
“???”
他茫然地眨眨眼,侧耳倾听。
那声音……是从蝶屋方向传来的?隔着这么远,居然还能这么清晰?!
景崎:“……”
不愧是善逸……
他揉了揉被震得发疼的耳朵,表情从最初的惊吓,逐渐转变为一种了然和……无奈的好笑。
看来,那田蜘蛛山的任务是结束了,善逸他们也回来了。
景崎躺回床上,听着那隐约传来善逸的哭喊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这活力……看来是没什么大事了。至少,嗓子很健康。
被这么一闹,睡意全无。景崎索性爬起来,洗漱,换上干净的隐制服,仔仔细细地戴好面罩。
景崎推开宿舍门,朝着主公宅邸走去。
很快,他来到了主公宅邸前那处熟悉的院落。与上次不同,此刻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靠近主屋廊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富冈义勇。他正抱着手臂,沉默地站在那里。
另一个,则是蝴蝶忍。她站在离富冈义勇稍远一点的地方。
看样子,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景崎作为一个小小的隐,自然不敢打扰这两位大佬。
他非常识趣地溜到了院落最边缘的一个角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靠着一根廊柱,低眉顺眼地站着,假装自己是一尊穿着黑色制服的装饰品。
他心里默默想着:我一个微不足道的隐,只是奉主公之命来旁听,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吧?
景崎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却忍不住在陆续到来的各位柱身上流连,内心的小剧场已然沸腾。
哇!是炎柱炼狱杏寿郎!声音洪亮,笑容灿烂,像太阳!果然名不虚传!
哇!是音柱宇髄天元!华丽的装扮,张扬又自信!太闪耀了!
哇!是蛇柱伊黑小芭内!缠着绷带的嘴巴,异色瞳孔,气息阴郁又神秘!好酷!
还有恋柱甘露寺蜜璃!这张脸真的是太可爱了!
霞柱时透无一郎!看起来小小的,眼神空灵!
岩柱悲鸣屿行冥!压迫感好足!
……
现任的柱们几乎都到齐了,围在院落中央,形成一种无形的强大气场。
景崎看得眼花缭乱,内心疯狂打call:太帅了吧!一次看全!值了值了!虽然场合不太对,但作为穿越者福利,这波不亏!
一个穿着隐制服的队员,正将炭治郎抬了进来丢在地上,炭治郎双手被粗糙的绳子反绑在身后,衣服破损,脸上身上都是尘土和干涸的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旁边,还放着他那个眼熟的木箱。
看到这一幕,景崎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点窃喜。
‘哇~果然让主公保留蜘蛛山和‘审判’的剧情是对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如果不经历这一遭,不让柱们亲眼看到祢豆子可以不吃人,怎么让这些对鬼深恶痛绝的柱们,接受祢豆子的存在,乃至未来接受珠世小姐的协助。
这一关,炭治郎必须过。虽然看起来……有点惨。
景崎在心里默默为炭治郎点了根蜡:对不起了炭治郎~为了大局,为了未来,你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就在这时,地上昏迷的炭治郎,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数道强大而充满杀意的目光,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而他,正像待宰的羔羊般,被绑着手,躺在院子中央!
炭治郎:“!!!”
他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坐起,却被绳子束缚,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还没等他完全搞清状况,柱们的讨论声已经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炼狱杏寿郎洪亮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贯的直率和斩钉截铁:
“杀掉吧!鬼杀队队规严禁与鬼为伍,此等行径,无需多言,当以违反队规论处,斩杀!!”
宇髄天元摸了摸下巴,语气随意却同样带着冷酷:“还是处理掉比较华丽地干净呢。”
伊黑小芭内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阴冷的寒意,他的目光却转向了一旁沉默的富冈义勇:“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按照蝴蝶忍所说,富冈义勇也参与了包庇那只鬼的行为。”
他的话语,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滞和微妙。
不少柱的目光,都投向了富冈义勇。
景崎在角落看得津津有味,内心‘哇’声一片:开始了开始了!经典的审判环节!富冈先生被集火名场面!炭治郎危!
然而,就在这时,炭治郎目光慌乱地扫视四周,试图寻找任何一点希望或熟悉的身影。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围着他的柱们高大身躯的缝隙,精准地……锁定在了角落里的景崎身上!
炭治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景崎的方向,大声喊道,声音因为虚弱和急切而有些嘶哑:
“景崎先生!!!救救祢豆子!!!”
景崎:“!!!”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是吧?!炭治郎!你看我干什么?!
我就是个路过的、打酱油的、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隐啊!
你喊我名字干嘛?!还喊得这么大声?!生怕柱们不知道我们认识吗?!
景崎感觉自己戴着的面罩都快被冷汗浸湿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炭治郎这一声呼喊,好几道原本集中在炭治郎和富冈义勇身上的视线,“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般,转移到了他身上!
被柱们集体注视的压力,让景崎差点腿一软直接跪下。
“哈哈……”景崎干笑了两声,声音隔着面罩都透着一股虚弱和尴尬,“炭、炭治郎……你、你认错人了吧?我、我只是个隐……哪、哪能救……”
他拼命朝炭治郎使眼色,眼睛眨得飞快,希望这个一根筋的家伙能看懂自己的意思:
别看我!别叫我!就当不认识我!求你了大哥!
然而,炭治郎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对祢豆子安危的极度担忧,哪里还顾得上分辨眼色?
他看到景崎“疯狂眨眼”,反而更加困惑和焦急,甚至带上了几分不解的控诉:
“景崎先生!你眼睛不舒服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祢豆子她……救救祢豆子啊!!”
景崎:“…………”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个炭治郎!!!是老天派来惩罚他的吗?!!
他终于没忍住,用尽全力朝着炭治郎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吼:
“笨死你得了!!!!!!”
声音不大,但其中的崩溃和恨铁不成钢,几乎要凝成实质。
炭治郎:“……???”
他被景崎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吼得一愣,更加茫然了。
景崎先生……为什么骂他?他不是在求救吗?
景崎只觉得,自己那原本只想默默围观的计划,在炭治郎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呼喊中,彻底化为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