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歪着头,彩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他盯着伊之助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
“啪。”
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笑容重新变得灿烂,“女装很适合你。”
景崎:“……”
他现在没心情吐槽这个。
因为他看到童磨手里的扇子动了。
快到根本看不清。
只是眨眼的功夫,伊之助头上的发饰就断成两截,无声地落在地上。
月光下,伊之助的头发披散下来,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精致。
童磨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样更像她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伊之助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速度……
景崎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他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伊之助终于回过神,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没有母亲!!是野猪把我养大的!!!和她无关!!!”
景崎侧目。
野猪生不了人类哦,伊之助。
童磨眨了眨眼,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难不成……你是野猪生的?”
伊之助:“……”
“你是人类。”童磨认真地说,“当然是由人类诞生的吧。”
“吵死了!!!”伊之助彻底炸了,握紧拳头就要往前冲。
景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伊之助回头瞪他。
景崎疯狂摇头。
“打不过的,打不过……”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我的命比较重要……”
伊之助:“哈!?”
他更生气了:“难道就让他这么侮辱我的母亲!!!”
景崎抓着他的袖子,死也不放手。
“不是哦,伊之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恳求,“你妈妈很爱你的……你听他说完……求你了……我害怕……”
伊之助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景崎那张惨白的、写满“我真的会死”的脸,沉默了两秒。
“哼。”他冷哼一声,收回了往前冲的脚步,但依旧死死盯着童磨,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的野兽。
童磨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伊之助身上,缓缓移到了景崎身上。
“你也很有趣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
“味道……很熟悉。”
景崎:“!!!”
味道?!
他是什么零食吗!!
用味道来描述!!!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又往伊之助身后缩了缩。
童磨没有再看他,而是重新望向伊之助。
“我那时并没有打算吃掉你的母亲哦。”
童磨的声音在月光下轻轻流淌,带着一丝怀念和真诚的困惑。
“可惜你的母亲并不聪明。”童磨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但她人长得美,歌声也动听。”
他的目光越过伊之助,望向远处的荷花池,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女人。
“她经常抱着你唱歌呢。”
他轻声说。
“不是童谣。”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而是拉勾立誓的歌。”
月光下,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伊之助的耳中。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伊之助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模糊的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景崎看着伊之助僵硬的背影,心里揪紧了。
童磨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拉勾起誓的歌词每回都不一样呢,真是可爱。”
他微微眯起眼睛。
“我本打算,直到她寿终正寝,都放在身边不吃的。”
“然而你的母亲——”
他看向伊之助,彩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遗憾。
“对了,她叫琴叶。”
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在伊之助心里激起一圈涟漪。
“虽然脑筋迟钝,但是感觉却很敏锐呢。”童磨的声音依旧温和,“我吃信徒的事,被她发现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讲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即使解释,她也无法理解我的善行。”
“于是她责骂我,不停地说我过分,还飞奔着离开了我的寺院。”
他看向伊之助,彩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单纯的陈述。
“竟然被母亲抛下悬崖……真可怜呢。”
伊之助整个人都僵住了。
景崎能看见他攥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我的母亲?”伊之助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被杀掉了……”
“太过分……”景崎喃喃道。
童磨真的太过分了。
童磨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来,彩色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困惑。
“过分?”他歪了歪头,仿佛真的不明白,“我是在帮她啊。那么爱孩子的母亲,把孩子抛下悬崖,一定很痛苦吧?”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所以我帮了她们。”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连骨头都不剩地吃掉了哦。”
月光静静地洒在荷花池上。
伊之助的拳头攥得发白。
景崎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在剧烈波动,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伊之助……”他轻声唤道。
但伊之助没有回应。
他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笑眯眯的男人,眼睛里的火焰几乎要烧穿那个人的脸。
童磨的目光从伊之助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一直缩在后面、拼命降低存在感的少年身上。
彩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啊……”
他忽然笑了起来,扇子掩住半张脸,但那弯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
“我想起来了。”
景崎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来了?
什么想起来了?
这里面还有他的事??
不能吧……
童磨笑眯眯地用扇子指向他,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指认一件有趣的物件。
“那位大人憎恨的东西……很像呢。”
景崎:“!!!”
那位大人?
无惨?!
憎恨的东西?!
我吗?!
有没有搞错!!!
他一个普普通通穿越者,连鬼杀队正式队员都不是,怎么就被无惨惦记上了?!
“味道差了一点。”童磨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但应该没错了。”
他收起扇子,彩色的眼睛里闪过兴奋的光。
“把你的尸体带回去……那位大人会很高兴的吧?”
景崎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一个身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伊之助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弓着背,死死盯着童磨,周身的气息危险得像要炸开。
“给俺去死,杂碎!!!”
童磨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让开。”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双彩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看向伊之助时的复杂情绪,“我现在只要他的命。”
伊之助没有让开。
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把景崎完全挡在身后。
景崎站在伊之助身后,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这是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