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缩在景崎怀里，心里那点刚才还翻涌着的嫉妒，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疑问。
景崎从未对谁有过恨意。
就算是上弦贰童磨，景崎的态度也只是害怕和同情。
为什么会对狯岳那么痛恨？
善逸想不明白。
“你问这个做什么？”景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白天刚因为骂狯岳被主公教训，晚上回来怎么善逸也提起这个了？
这个讨厌的狯岳。
阴魂不散。
善逸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抵触，但那抵触之下，分明还是那股浓烈的恨意。
“你讨厌他。”他说。
景崎：“！！！”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善逸的耳朵。
“不要乱听！”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你这个家伙！”
善逸没躲，只是往他怀里藏了藏，把脸埋得更深。
“为什么啊......”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景崎胸口传来，“为什么讨厌师兄？”
总得有个原因吧。
毕竟景崎不会随便讨厌一个人。
景崎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讲。
就像主公说的，狯岳还没变成鬼，还没有吃人。
他凭什么恨？
“就是很讨厌。”他最后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怎么感觉像在背地里说人坏话？
而且这个对象还是坏话当事人的师弟。
善逸从他怀里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可以和我讲吗？”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是师兄......”
景崎低头，看着他那双盛满好奇和不安的蜜棕色眼睛。
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和你讲。”他说，“但是很离奇，你可能不会相信。”
善逸歪了歪头：“我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话。”
景崎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善逸的头发。
柔软的，金色的，带着一点点皂角的清香。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轻声说。
“在我们那边，这里，是一部动漫。”
善逸：“......”
他沉默了几秒。
“动漫是什么？”
景崎想了想，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会动的画。”
善逸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不是血鬼术吗？”
景崎：“......”
没想到他这么理解。
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很难和这个时代的人解释“动漫”是什么。
“不是血鬼术。”他说，“就是......画出来的故事，然后让它们动起来。”
善逸歪了歪头，脸上的困惑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说的不会是漫画吧？”
他仰头看着景崎，蜜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试探。
景崎愣了一下：“你知道漫画？”
善逸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无奈，甚至带着一丝“我又不是傻子”的意味。
“我当然知道。”他说，“画着各种故事的小册子。虽然我没怎么看过......”
景崎尴尬了。
这个时代就有漫画了吗？
他以为漫画是近代才有的东西......
“总之，就是这里是一部漫画。”他说，“而我看到过你的结局。”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善逸。
善逸正仰着脸看他，等着他继续说。
景崎移开视线。
“所以在画里面……”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师兄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
他不相信景崎会随便恨一个人。
景崎沉默了一会儿。
脑海里回忆着关于狯岳的画面。
“他……”景崎开口，声音有些涩，“成为了鬼。上弦陆。”
善逸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蜜棕色的眼睛看向景崎。
“他吃了很多人吗？”
那确实很讨厌了。
景崎愣了一下。
吃了人吗？
他仔细回想。
好像……没来得及吃人？
无限城开战的时候，狯岳刚成为鬼没多久吧。然后就被善逸秒了。
真是倒霉小孩了。
“好像没来得及吃人。”他说。
善逸眨了眨眼。
没吃人？
景崎继续说：“因为他是主动要求成为鬼的。还害得爷爷切腹……”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那些看过的情节。
“大概是这样。”
善逸的表情变了。
“爷爷切腹？”他的声音有些紧。
景崎点头：“嗯。因为教导出鬼剑士的原因，爷爷切腹。”
他想起那些片段，想起狯岳临死前的嘴脸。
“并且决战时，他怨恨你和爷爷。临死都不知悔改。”
善逸愣住了。
他的师兄……是这样的人吗？
景崎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他其实不太清楚狯岳的具体细节。
所有情节都是从动画里得知的。
而且没有善逸part的剧情，他看一遍就过了，根本不熟悉。
“不过最后是你亲手杀了他。”他说。
善逸抖了抖。
他抬起头，蜜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吗？”
假的吧。
他不相信自己有这种能力。
可以杀死更强的师兄。
景崎看着他，认真地说：“真的。你超级厉害的。”
是真心的。
善逸的脸腾地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脖子。
他的老婆超爱他。
身为老公，要给予回应才行。
善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矜持一点。
“看在你那么喜欢我的份上……”他的声音有点飘，“那我勉为其难，让你亲好了。”
他凑过去，仰着脸，蜜棕色的眼睛里带着期待和一丝狡黠。
“亲哪里都可以哦。”
景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在他脸上。
推开。
“并不想。”
善逸：“……”
渣男！！
怎么可能不想。
肯定超级想，又不好意思讲。
谁让自己是老公，要让着景崎才行。
就让自己来满足他好了。
他正要再次凑上去，脸就被景崎捏住了。
“你精力怎么这么旺盛？”景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蛇柱的训练不累吗？”
善逸嘟起嘴，被他捏得嘴巴都变形了，含糊不清地说：“怎么可能不累……我还被骂了哎……”
景崎：“……”
好嘛。
除了被绑着，就是被蛇柱骂。
“早点睡。”他松开手，揉了揉善逸被捏红的脸颊，“明天你还要继续。”
他顿了顿，补充道：“被骂。”
善逸：“！！！”
他委委屈屈地看着景崎，蜜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控诉。
“景崎……”
景崎没搭理他。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自己塞进善逸怀里，闭上眼睛。
善逸委屈，但至少不是睡在地上。
他抱紧景崎，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