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善逸把门关上,看着景崎脱掉外套挂好,弯腰换鞋,动作慢吞吞的。
善逸站在门口没动,脑子里的小齿轮开始吱呀吱呀地转。
今天用什么正当的理由贴上去?
他还没想好,景崎先转身了。
然后景崎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停住。低头,把脸埋进他脖子里。
嗅了嗅。
像白天他趴在景崎腿上那样,鼻子贴着皮肤。
从耳后嗅到颈侧,从颈侧嗅到锁骨,呼吸温热地喷洒在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善逸整个人都炸开了。
“景……”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这谁能忍??
他还没开始贴,景崎先贴上来了。
这谁能忍!!!
景崎从他脖子里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困惑。
“所以这样真的能练呼吸法吗?”他问。
白天训练的时候,善逸就是这样趴在他腿上,把脸埋进他肚子里,嗅来嗅去,嗅了一整个下午。
然后炎柱说他“做得很好”。
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什么呼吸都没练到。
善逸看着他那双写满困惑的眼睛,沉默了。
景崎就是块木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满脑子的粉色泡泡压下去,把手伸出来,按在景崎肩膀上,往下按了按。
“可能位置不对。”他说,声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景崎被他按着,往下矮了几寸,鼻尖又凑近了善逸的腹部。
“是吗?”他问。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不确定,一点点认真。
善逸的手指收紧了。他觉得自己可能快忍到头了。
景崎把脸贴在善逸肚子上。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试着去感受。
什么也没感受到。
他往前凑了凑,鼻尖抵着善逸的腹部,更深地呼吸了一下。
还是什么也没有。
善逸的味道好闻是好闻,但跟呼吸法有什么关系?
善逸在他头顶打了个激灵。
那一下抖得很明显,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似的,从脊椎一路麻到指尖。
他的手指攥紧了景崎肩膀,指节都泛白了。
景崎觉得不对,想抬头。
脑袋忽然被按住了。
善逸的手掌压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重,但很坚定,把他往下又按了按。
景崎的鼻尖滑过衣服的布料,蹭到更下面一点的位置。
“善逸?”景崎的声音闷在他肚子上。
善逸没说话。
他整个人都乱成一团了。
脑子里有无数个念头在打架,他慌慌张张地松开手。手指从景崎后脑勺上弹开,像被烫到了一样。
景崎抬起头,看着善逸。善逸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在抖,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又浅又急。
景崎觉得不对。
他刚才做的和白天善逸做的有什么区别?
他伸手,拉着善逸坐到了床边。
善逸被他推倒在床上,后背砸在被褥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仰面躺着,金发散开在枕头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景崎,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景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那样太累了,”
“你躺下来。”
善逸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景崎爬上床,把脸埋进善逸的肚子上。
鼻尖抵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学着白天善逸趴在他身上的样子,深深地嗅了一口。
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
他今天一定能入门呼吸法。
善逸低着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肚子上的黑色脑袋,整个人都宕机了。
景崎的呼吸透过衣料渗进来,热乎乎的,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攥出了好几道褶皱。
景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很认真地在嗅,在呼吸,在研究呼吸法。
景崎从他肚子上抬起头,鼻尖都蹭红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求知的认真。
“善逸,”他问,“所以秘诀是什么?”
善逸看着他,脑子里那根绷了不知道多久的弦,“啪”地断了。
他伸出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手指在发抖,解了两下没解开,又解了一下,腰带松了。
他把衣摆撩起来,露出下面那片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肚子。
布料堆在胸口,凉飕飕的空气贴上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可能是……隔着衣服……不太行吧……”
他的声音磕磕巴巴的,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景崎的眼睛,“你……你再试试……”
景崎看着那片露出来的肚子,沉默了。
腹肌的线条一路延伸,下面是解开的腰带,松松地搭在胯骨上。
很奇怪。他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就是很奇怪。
他伸出手,捏住善逸撩起来的衣角,往上拉了拉,塞进善逸嘴里。
善逸咬着那团布料,眼睛瞪得溜圆,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唔?”
景崎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善逸咬着衣角的嘴。
果然!!
就是这里奇怪!!
怎么这么涩!!!
善逸的脸从脖子开始红,一路烧到额头,烧到耳根,烧得他整个人像一只被蒸熟的螃蟹。
他咬着衣角说不出话,只能用那双蜜棕色的眼睛瞪着景崎,眼眶里蓄满了不知道是气还是羞的水汽。
为什么停下来了!!
可恶!!
景崎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床边,手指攥着衣角,不知道该放哪里。
他刚才都在干什么…
他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疯狂打架。
先道歉,还是先逃走?
善逸把嘴里的衣角拽出来,看着景崎那张红透了的脸和那双到处乱飘的眼睛。
他慢慢坐起来,腰带还散着,头发被枕头蹭得乱七八糟。
善逸的眼睛眯起来了。“你最好不是要逃走。”
景崎又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门上。
“对不起!”门开了一条缝。
善逸从床上弹起来,整个人像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扑到门边。
一只手按住门板,“啪”地把门重新关上。
另一只手撑在景崎耳边的门框上,把人圈在门板和自己的手臂之间。
“渣男。”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委屈和控诉,鼻尖几乎要碰到景崎的鼻尖。
景崎把头扭向一边,盯着旁边的墙壁,耳朵红得能滴血。
“对不起!”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善逸贴上来,把脸埋进景崎颈窝,使劲蹭。
“跑什么……”他的声音闷在景崎的衣领里,带着委屈和不解,“又不是不让你贴。”
他拉开一点距离,低头,再次拉起自己的衣摆。
他另一只手拉起景崎的手,按了上去。
“想摸多久都可以。”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故作大方的慷慨,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紧张,“我不像你那么小气,都不给我摸。”
景崎的指尖蜷了一下。“也没有很想摸。”
善逸低头看了看。
那五根手指已经贴在他肚子上,指腹按着皮肤,压出浅浅的凹陷。
手指夹着腰侧的一小片软肉,轻轻捏了一下。
善逸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唔……”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带着一点猝不及防的颤抖。
景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尴尬的要命。
死手,快点回来啊。
善逸哼哼唧唧地又贴了上来,把脸埋进景崎怀里蹭了蹭。
“啪嗒。”
腰带跌落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善逸的裤子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布料顺着腿滑下去,堆在脚踝上。
景崎跟着声音低头。
善逸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上。
景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看到善逸肩头一小片衣料,和几缕垂落的金色发丝。
善逸的脸埋在景崎颈窝里,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发梢。
忘了刚才腰带解了。
裤子就这么掉了。
景崎趴在善逸肩膀上,身体开始抖。
“噗。”他笑了。
先是肩膀抖,然后是整个人都在抖,笑得气都喘不上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趴在善逸身上,快要笑死了。
善逸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不要笑……”
善逸的鼻子酸了,眼眶热了。“不要笑了……”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又委屈又丢脸又不知道该怪谁。
他使劲往景崎怀里钻,想把整个人都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