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崎看着蜜璃手里那叠粉色的布料,整个人僵住了。
“我也要穿吗?”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蜜璃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双绿色的瞳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捧着那叠粉色体操服,往前递了递,脸上写满了期待。
善逸已经躲到了景崎身后去了。
他缩在景崎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盯着那叠布料。
手指攥着景崎的衣角,越攥越紧。
炭治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从蜜璃手里接过那叠粉色的衣服,兴冲冲地展开,对着自己比了比。
蜜璃拍了拍手,笑着说:“我去训练场等你们哦——”
然后蹦蹦跳跳地出了门,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善逸从景崎身后探出头,仰着脖子看景崎,蜜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情愿。
“真的要穿吗……”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尾音拖得老长。
景崎低头看他。
“你肯定是要穿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庆幸。
“我应该不用。”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两人同时回头。
炭治郎已经在换衣服了。
他脱掉了羽织,正在解腰带的系带。
善逸一把扯住景崎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这边拽,另一只手去扯景崎的袖子,手指勾住袖口,往外拉。
“你得陪我一起!!”
他的声音又急又尖,“我不要一个人丢脸!!”
景崎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去推善逸凑过来的脸:“我才不要!!”
炭治郎停下解腰带的手,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这两个扭成一团的人。
“你们在做什么?快点换衣服去训练啊。”
他的语气真诚而困惑。
“我不要穿那个。”
景崎的声音从善逸的胳膊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炭治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粉色衣服,又抬头看了看景崎。
“这个怎么了嘛。”
他是真的不理解。
颜色很好看,布料摸起来也很舒服,蜜璃小姐还特意为他们准备的,为什么要拒绝?
景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难道要说一个大男人穿粉色紧身衣很羞耻吗?
可是炭治郎看起来完全不觉得羞耻。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在景崎面前脱衣服啊!!!”
善逸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又急又慌,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炭治郎的手停在半空,腰带解到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
“???”
他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困惑。
都是男孩子吧?
有什么问题吗?
景崎已经被善逸圈进了怀里,后脑勺抵着善逸的肩膀。
善逸的手臂环在他胸前,下巴搁在他头顶,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把他裹住。
善逸拖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冲炭治郎喊:
“等你换完我们再进来!”
景崎被他拖着,脚步踉跄,脸还被捂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不理解,但还是任由善逸把自己被拖出房间。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炭治郎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攥着那件粉色的体操服,腰带还散着,整个人愣在原地。
“???”
他歪了歪头,又歪了歪头。
好奇怪。
这两个人都好奇怪。
门推开的时候,炭治郎已经换好了。
他站在房间中央,他扯了扯衣摆,又拉了拉袖口,低头打量自己,抬头看见门口的两个人,露出一个笑容:“还挺舒服的。”
景崎站在门口,看着炭治郎那一身粉,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炭治郎是怎么做到穿得这么坦然、笑得这么自然的?
轮到善逸和景崎了。
两个人都站在门口,谁都不想先动。
景崎的脚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用训练——”
“你必须陪我!!”
善逸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声音又急又脆,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景崎被拽得往前踉跄一步,回头瞪善逸。
善逸瞪回来,蜜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炭治郎站在房间里,手里还攥着换下来的衣服,懵懂地看着门口这两个人。
他不明白,换个衣服而已,怎么搞得像要上刑场。
在炭治郎困惑的注视下,善逸把景崎拖进了房间。
炭治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善逸那张绷紧的脸,还是默默地抱着自己的衣服出了门。
房间只剩下两个人。
景崎靠着墙,善逸站在他面前,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先换,”景崎说,指了指旁边的衣服,“换好了我再进来。”
善逸歪了歪头,蜜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
“为什么?刚才炭治郎换衣服你都没有主动出去。”
景崎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善逸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开始解腰带。
景崎站在原地,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善逸回过头,看着一动不动的景崎,嘴巴慢慢瘪下去。
“你都陪他那么久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委屈,“就陪我这一次都不行吗……”
景崎的心软了一下。
善逸还在看他,眼角垂下来,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渣男,”善逸小声说,“已经不爱我了吗。”
景崎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三秒。
“行!!!”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慷慨赴死的决绝。
他认命地走过去,拿起那叠粉色的布料。
善逸看着他,眼睛亮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很久。
比炭治郎换衣服的时间长得多。
景崎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像两片被烧红的铁。
善逸当场后悔了。
他立刻冲过去,一把拽住景崎的衣领往下拉,另一只手扯住衣摆往上掀。
“脱了脱了脱了——!!”他的声音又急又慌。
景崎被他扯得东倒西歪,手忙脚乱的按住善逸。
“你干什么!!不是你让我穿的!!”
善逸不说话,只是闷头扒他衣服,动作快得像在救火。
等那件粉色体操服从景崎身上彻底剥离的时候,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善逸把那团粉色布料团成一团,塞进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堆里,又拿起景崎的隐制服,抖开,往景崎头上套。
景崎被他摆弄着,抬起胳膊,钻进袖子里,系好腰带,像一只被主人打扮的玩偶。
最后,善逸拿起自己的黄色羽织,抖开,披在景崎肩上,又把前面的系带打了个结,把景崎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景崎低头看了看自己。
隐制服,善逸的羽织,从脖子包到脚踝,连手腕都没露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善逸,对方正扭头看向另一边,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两个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炭治郎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蹲在走廊里。
景崎先走出来。
炭治郎抬起头,愣住了。
景崎穿着隐制服,外面罩着善逸的黄色羽织,裹得严严实实。
羽织的系带打了个标准的蝴蝶结。
炭治郎看看景崎,又看看善逸,眨了眨眼。
这俩人换衣服发生什么了。
善逸偷偷看了一眼被自己裹成粽子的景崎,心里委屈。
衣服他暂时先收着了,以后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让景崎穿给他一个人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