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系统的光球急得团团转，【您怎么能全说出来啊？您这......】
司尧没看它，只是盯着祁修衍。
系统急得光球闪烁的频率都快了几分，绕着司尧飞了两圈，又飞到祁修衍面前晃了晃，见对方根本看不见自己，又飞回来继续绕圈。
【完了完了完了......】它喃喃着，光球的亮度都弱了几分。
【宿主您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吗？您就不怕他不配合？您就不怕任务完不成？您......】
【哎哟~这不完犊子了吗？】
司尧依旧没理它。
系统急得没办法，只能忐忑地飘在一旁，光球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最后几乎静止了。
就那样悬在半空，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宿主。
祁修衍沉默了很久。
他就那样看着司尧，眼神幽深复杂，像是在消化一个完全超出认知的信息。
“另一个世界？”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司尧点头。
“你......死了？”
司尧又点头。
“然后来到了这里？”
再点头。
祁修衍垂下眸，思考了片刻。
“那个世界，”他问，“是什么样的？”
司尧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跟这里不一样。”他说，“有高楼，有汽车，有飞机......说了你也不懂。”
祁修衍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之前能复活，是因为这个任务？”
司尧挑眉，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
“算是吧。”他说，“第一次做任务，系统给的福利，五次机会。”
祁修衍的眸光微微缩了缩。
“五次机会？”
“嗯。”
“已经......用完了？”
司尧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用完了，再死一次，这个任务也就结束了。”
祁修衍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
“那你就能回去了？”他问着，声音依旧很轻，但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深处涌动。
司尧看他，眉梢微挑：“回去？任务失败了还怎么回去？”
祁修衍眉头皱起：“那是何意？”
“死了就死了啊。”司尧说得云淡风轻，“如果有下辈子的话，那就是去投胎了。”
“那任务呢？”
“或许，会有别人来做吧。”
祁修衍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月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只有河水静静流淌的声音。
系统弱弱地出声：【宿主，您为什么要骗他？】
司尧在心里回：【我骗他什么了？】
【复活啊。】系统说，【您还有机会的，只要能量恢复。】
【那你告诉我，】司尧打断它，【你现在恢复多少能量了？我要是再死一次，多久能复活？】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光球微微闪烁，像是在计算。
【再次重置的话，根据现有能量预估，最快......一个半月。】
司尧勾了勾唇，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那不就结了？】
【小爷我忙活了这么久，总不能真什么都不要了吧？总得给自己留点退路。】
系统不解：【宿主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司尧在心里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意思就是，小爷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不管祁修衍到底怎么想的，只要还有机会，任务总还是要做的。】
系统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光球微微闪了闪，缩了回去。
宿主没摆烂就好，天呐，可给它吓够呛。
司尧转眸看向身侧。
祁修衍沉着脸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月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清冷如玉，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重。
司尧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弧度。
这当真是活得久了，什么奇葩事都能见着遇得上。
一国暴君成了自己的任务目标，现在这个暴君......
他的任务目标，在这个三妻四妾的时代，放着三宫六院不要，跟他在这玩上纯爱了？
呵......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桥下的河水。
而祁修衍的沉默，来源于司尧那句“五次机会”。
司尧只有五次机会。
而这五次机会，就这么被自己浪费了。
祁修衍闭上眼。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的家不在这里。
祁修衍睁开眼，看向身侧那道倚在栏杆上的身影。
月光下，司尧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那侧脸，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锐利和张扬，此刻却笼着一层淡淡的月光，显得柔和了几分。
若他要走，自己怎么办？
完成任务，他要回家。
自己该去哪找他？
若任务完不成呢？
那他是不是就能一直留在这里？
可若是不完成任务，他就回不了家，那......
他会不会生气？
祁修衍垂下眸，眉头紧紧皱起。
他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怎么想，都没有答案。
沉默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
一个靠在扶手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
一个面向水面，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缓缓过去。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从东方透出来，将黑夜撕开一道口子。
司尧抬起头，看着那渐渐亮起来的天际，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什么都没说，他直接抬脚，准备离开。
祁修衍转头看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须臾，他也抬脚跟了上去。
可司尧并没有往城里走，而是朝着城外走去。
祁修衍愣了一下，但脚步没停，继续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不远不近，谁都没说话。
晨光越来越亮，将田野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司尧脚步一转，朝着田野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