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愣住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司尧继续道，“河道疏通，沟渠修复，堤坝重建，如果把这些交给你来做，你能做好吗？”
周大牛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旁边那几个汉子也都愣住了，手里的活都停了下来，直愣愣地看着司尧。
“公子，”周大牛艰难地开口，“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司尧笑了笑：“意思就是，如果你有本事，就该让你干你该干的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汉子。
“你们几个，都会干这些？”
那年轻汉子连连点头：“会！我们从小跟着大牛哥一起干活，他会的我们都会。”
周大牛却还处在震惊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公子，您......您是官府的人？”
司尧没回答，只是道：“有本事的人，就该干有本事的事。”
“你们几个，回城里之后，去云来客栈找我。”
周大牛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公子，我们一定去。”
司尧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记住，云来客栈。”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那几个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地看向周大牛。
“大牛哥，这......这是真的？”
周大牛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良久，才喃喃道：“应该是真的吧......”
祁修衍全程都站在五步之外。
他看着司尧走过去，看着他和那些人交谈，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认真。
他听见了他们对话，有些不解，司尧这是想做什么？
爱才之心吗？
从刚刚他们的对话能听出来，这几个人虽然不识字，不懂那些书本上的水利知识。
但他们有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有对这片土地的了如指掌。
所以，司尧是觉得他们能解决水患？
安置灾民，治理水患......
司尧做这些......
他在完成那个任务，他......
想回家。
祁修衍看着司尧走来的身影，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眸光微微黯了黯。
他真的很想回家。
那......
自己呢？
司尧回来了，走到他身边。
“走吧，回去。”他语气如常，似乎两人之前的坦诚，并不曾改变什么。
祁修衍点点头，侧身让司尧先过去，自己依旧跟在后面。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快到城门口时，祁修衍忽然停住脚步。
“司尧。”
司尧脚步一顿，转身看他。
“怎么了？”
祁修衍看着他，阳光从背后照过来，让那张脸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晰。
那是一双幽深的、复杂的眼睛。
“你很想回家吗？”他问。
司尧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嗯。”他说，“如果能回去的话。”
祁修衍沉默了片刻，突然走近几步，与司尧面对面站着。
“那......”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暗色：“三年。”
他抬眸：“我配合你完成任务，你陪我三年，如何？”
司尧挑眉：“你什么意思？”
祁修衍看着他，认真道：“算是、条件吧。”
“我心悦你，所以，你陪我三年。”
“这三年，我配合你完成任务，不管任务何时完成，你都得陪我三年，如何？”
他唇角微微上扬，笑着，可那笑意，多少带着些许苦涩。
他暗暗想着，或许......
无需三年。
司尧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两人之间，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就那样看着祁修衍，看着那双认真得近乎执拗的眼睛。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有意外，有复杂，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义务呢？”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陪你，包括什么？”
祁修衍想了想，认真道：“陪睡，陪吃，陪玩，总之，陪着我便可。”
司尧看着他，那笑容更深了。
他突然上前一步，猛地凑近祁修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几乎鼻尖对鼻尖。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将那张脸完全呈现在祁修衍眼前。
二十三岁的少年，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锐气。
剑眉微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张扬。
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是痞气，玩世不恭，可整个人又偏偏透着让人猜不透的深邃。
“祁修衍，”他一字一顿，“其他的我不计较。”
“陪睡这一条，小爷想问问你，你跟我，谁上？谁下？”
祁修衍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何意？”
司尧挑眉，似是有些意外：“你不懂？”
祁修衍诚实地点头：“不懂。”
司尧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那好，小爷同意陪睡，但、小爷必须在上，你可敢答应？”
祁修衍依旧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好。”
司尧嘴巴微微张大了些许，脑子有些短暂的宕机。
他看着祁修衍，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狐疑。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祁修衍是真没懂他的意思，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司尧，一字一顿道。
“只要你在身边，其他的无所谓。”
司尧愣了一下。
他看着祁修衍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有些心虚。
“这可是你说的啊，”他赶紧道，“金口玉言，不能反悔的啊。”
许是他那表情太过激动，祁修衍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微微皱眉。
“你在说什么？”他问，“说清楚。”
司尧：......
“我不管，”他开始耍赖，“你已经答应了，敢反悔小爷我跟你没完。”
祁修衍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你在诓我，”他说，“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