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客栈，朝城外走去。
周大牛几人在前面带路，司尧和祁修衍跟在后面，李蕴和福公公走在最后。
出城门的时候，司尧从系统那注意到，有几个灾民看见他们，眼神闪了闪，然后悄悄退到人群后面。
他转眸看向身侧的祁修衍，脚步未停：“那边有几个人不太对劲，你让人注意点。”
祁修衍点点头，一直到出了城门之后才落后了两步，招出一人，轻声吩咐了几句后又匆匆跟上了司尧。
城外，阳光下，那片被淹的田地，比早上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积水还没退完，大片大片的田地泡在水里，只剩下一些高出水面的地方，露出黑乎乎的淤泥。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味，让人有些难耐。
祁修衍皱了皱眉，脚步顿了顿。
司尧注意到回头看他。
“受不了？”
祁修衍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的鞋和下摆，终是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司尧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向前，可后面的路，却慢慢要好走了许多。
周大牛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着。
“公子您看，那边就是下游那几处弯道。”
司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河道拐了几个弯，水流明显变缓，河面上漂浮着一些枯枝败叶。
“那几处弯道，堵得最厉害。”周大牛说，“淤泥至少有半人深，还有一些大树干，全卡在那儿。”
司尧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高地，周大牛停下脚步，指着前面。
“公子您看，那就是那条沟渠。”
司尧看去。
一条干涸的沟渠，蜿蜒在田间，多处塌陷，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这条沟渠，要是修好了，能分走不少水。”周大牛说，“只可惜，没人管。”
司尧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条沟渠。
【宿主，我模拟了一下。】
系统的声音响起。
【这条沟渠如果修复，确实能分流大约三成的水量。】
【不过，有几处塌陷的地方，需要重点加固，不然用不了多久又会垮。】
司尧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最后，他们来到那处废弃的堤坝前。
堤坝只剩下一半，断壁残垣，杂草丛生。
周大牛指着堤坝，说：“公子，就是这儿。”
“其实这个位置挺好的，只要把它重新修起来，再往两边延伸一些，就能挡住一大半的水。”
李蕴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处堤坝。
“位置是不错。”他说，“但你们说的那个修法，不行。”
他指着堤坝的断口处。
“你们看，这里的地基不稳，如果只是简单地堆土垒石，遇到大水，还是会垮。”
“必须重新打地基，用石灰和三合土夯实，再在上面垒石。”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两边。
“还有，这个堤坝太短了，只能挡住正面的水。”
“两边要延伸出去，至少再延伸二十丈，才能形成有效的防护。”
周大牛几人听着，面面相觑。
他们听得懂李蕴在说什么，但他说得那些，他们没做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周大牛想了想，说：“大人，您说的这些，我们不懂。”
“但我们可以学。”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几人。
“我们有力气，有经验，只要有人教，我们能学会。”
李蕴愣了一下，看着周大牛那双粗糙的手，还有那张黝黑的脸上认真的表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司尧看着这一幕，笑了。
“行了。”他说，“你们别争了。”
他走到堤坝前，仔细看了看。
【系统，模拟一下，如果按照他们说的修，能撑多久？】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
【宿主，按照他们说的修，能撑住一般的雨水，但如果遇到特大洪水，大概只能撑三个时辰。】
【李蕴说的那些，确实有道理。】
【不过，他们说的也没错，他们的经验，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两者的结合，才是最好的方案。】
司尧点点头，没说话。
他沿着堤坝走了一圈，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系统也随着他的行动将周围的地形收集，开始模拟。
然后，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仔细看了看。
周大牛几人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李蕴也站在一旁，看着司尧的动作，有些不解。
祁修衍则站在不远处一块相对来说干净些的地方，靠着一棵树，静静地看着司尧。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司尧身上，斑驳陆离。
他就那样蹲在那里，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泥土，偶尔抬头看看四周，眉头微微皱着。
祁修衍看着，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过了许久，司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我大概明白了。”他说。
司尧看着他，认真道：“你们说的那个修法，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但有三个漏洞。”
他指着堤坝的底部。
“第一，地基。”
“你们说，要把堤坝重新修起来，往两边延伸。”
“但你们没考虑地基的深度。”
“这个位置，看起来结实，但下面其实是沙土。”
“如果只是简单地堆土垒石，雨水一泡，地基就会松动，堤坝就会垮。”
周大牛愣住了。
他看着司尧，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公子，您......您怎么知道？”
司尧笑了笑，没回答。
他指着堤坝的两侧。
“第二，泄洪。”
“你们说，要把堤坝往两边延伸，形成防护。”
“但你们没考虑泄洪的问题。”
“如果雨水太大，水太多，这个堤坝拦不住，水就会从两边漫过去。”
“到时候，不是堤坝垮，而是水从两边冲进来，一样会淹。”
周大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司尧继续道：“第三，加固。”
“你们说，要用黏土和石头。”
“但你们没说，怎么用，用多少，怎么压实。”
“如果只是随便堆一堆，雨水一冲就散，根本没用，或许，可以试试糯米浆。”
他说完，看着周大牛。
周大牛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傻了。
李蕴看着司尧，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公子，您......您怎么知道这些？”他喃喃道。
司尧笑了笑，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