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一手托着高途的腰身，一手托着他的屁股，把人从桌上半抱半扶起来。
高途属实是累坏了。
还没放到床上，就已经睡着了。
胳膊软绵绵地搭在沈文琅的肩上，脑袋歪向一侧，睫毛已经沉沉地阖上了。
沈文琅轻手轻脚、轻拿轻放地把他放好。
高途就像一条毫无防备的鱼，任他摆弄。
将他的胳膊腿都安顿好，沈文琅趴在一边，欣赏着Omega的睡颜。
“对一个易感期的Alpha这么不设防，就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还是说……你最信任我了？对不对？”
沈文琅伸出手，好玩地捏了捏高途的脸颊。
然后得寸进尺地刮了刮高途的鼻梁。
犹豫了几秒后，极轻快地在高途的嘴唇上偷吃了一下。
他迅速拉开距离，强行移开目光。
“等你睡醒之后，会答应吧？”
“……一定会的。都愿意让我标记了。”
沈文琅把风扇打开，与高途头抵着头并肩躺好。
明明有两个枕头，他偏不用另一个，偏要与高途共枕一个枕头。
屋里的信息素让他有安全感，刚才离开的那一会儿，沈文琅一直在心惊肉跳，惴惴不安。
他其实早就发现，只要高途一离开他，或者他一离开高途，生理上就会立刻产生不适。
沈文琅睡不着。
他太亢奋了。
他睁着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高途的睫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回放刚才那个亲吻的画面。
为什么当时高途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一点也不舒服的样子。
他亲得是不是太差了？
这以后可是要天天接吻的，吻技这么差可不行。
沈文琅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搜索——
接吻应该怎么接。
搜索结果铺天盖地。
他挑了一个看起来最正经的——有图示，有步骤，有注意事项。
嘴唇微张！
舌尖轻触！
角度倾斜15度避免撞鼻！
好像每个正确的技巧都被他完美地避开了。
看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高途。
高途睡得毫无防备，嘴唇正好微微张着。
沈文琅咽了口唾沫。
他凑过去，按照教程上的步骤，先侧头，避开鼻子，然后轻轻贴上。
带着试探的触碰，停留了两秒，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然后退开。
沈文琅的心脏跳得像打鼓。
他等了十几秒，确认高途没醒，又凑了过去。
这一次他轻轻地含了一下高途的下唇。
沈文琅觉得自己像在做贼，采花贼。
但是他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套完整的逻辑闭环。
反正他有信心，高途答应他不就是一半天的事儿嘛。
提前预支一个吻而已，不过分吧？
谈恋爱不都是先亲了再在一起的？
沈文琅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然后又凑了过去。
这一次比之前更大胆了一些。
他开始上瘾了。
也不知道自己亲了多少次。
直到他发现，高途的嘴唇好像比刚才厚了一点。
肿了。
沈文琅心虚地缩回脑袋，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
下午四点，窗外突然暗了下来。
一道闪电劈开天际，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紧接着是一声炸雷，轰隆隆地从头顶碾过去，连窗户玻璃都跟着震了一下。
高途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睛倏地睁大，呼吸急促地起伏了两下。
一转头，沈文琅那张好看的脸就在他眼前。
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沈文琅的胳膊已经伸过来了，自然而然地把他圈进怀里，另外一只手掌覆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他的脸按进自己的颈窝。
“你怕打雷啊？”
“关窗户。”高途带着鼻音说道。
“关了。刚才一起风我就关了。”
“我睡了多久？”
“七八个小时吧。”
“啊？”高途猛地抬起头，额角撞上了沈文琅的下巴，两个人都“嘶”了一声。
“那你有没有事？”
“没事。”沈文琅揉了揉下巴，“我吃药了。”
“抑制剂每日最大剂量不超过四片，你吃了几片？”
沈文琅的目光飘了一下。
“……六片。”
高途深吸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很香。舍不得叫醒你。”
沈文琅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的唇珠上蹭了一下。
然后微微侧头，向高途靠近。
两个人的鼻尖马上就要碰上了，他闭上眼睛，睫毛微颤，嘴唇朝高途的嘴唇落下去。
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半路杀出来，精准地捂在了他嘴上。
沈文琅睁开眼睛，眨了眨，拿起高途捂在他嘴上的手，翻过来，低头在他的指关节上亲了一口。
“怎么了？为什么不给亲？”
“你趁我睡着，亲的还少啊？”
“……”
“呃……”
“你……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装睡？”
“我胡说的！”高途的嘴角慢慢弯起来，“没想到真把你诈出来了。”
沈文琅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真狡黠！”
话音未落，高途的嘴上还是被亲了一口。
“喂……”高途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圆了。
“反正都被发现了。”沈文琅破罐子破摔，“也不差这一口。”
他顿了顿，把高途揽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现在睡醒了。可以答复了吧？”
窗外又一道闪电劈开天际，雷声在不远处滚过。
高途下意识地朝沈文琅的怀里缩了一下。
沈文琅抵着高途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咱俩，可以吗？”
高途没有推开他。
他垂下眼睛，睫毛扫过沈文琅的睫毛，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期中考试以后再说吧。”
沈文琅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谈恋爱最容易影响学习了。”高途补了一句。
沈文琅蹭地一下坐起来。
“高途！你是不是在故意拖着我？我听出来了，你说的是‘期中考试以后再说’，不是‘期中考试以后在一起’。”
他盯着高途，嘴唇竟微微发抖。
“对吧？小骗子！！”
高途也坐起来，和沈文琅面对面。
但是他很平静：“就是你想的那样。但不是拖着你。你要是不能等，我也没办法。”
“你……”
沈文琅刚才还一脸刚强地“我要跟你理论到底”的架势，听到这句话，像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瘪了。
“不是……你……”
沈文琅的声音从高亢变成了委屈，从委屈变成了软绵绵，往前一扑，整个人钻进高途怀里，“你不能这么对我。”
高途被他撞得往后仰倒。
看着怀里这个将近一米九的高大Alpha，此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在他颈窝里拱来拱去地撒娇。
高途抬手慢慢拍上沈文琅的后背。
“沈文琅，我们俩都是刚转了专业。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我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好一点的未来。如果你成绩还不如我，我会瞧不起你的。”
Alpha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从高途怀里抬起头，眼睛竟红了，“谁说谈恋爱一定会影响学习的？”
“说不定……能互相促进呢。”
“而且你不能无限期地推迟。至少……要说一个具体时间。”
高途想了想。
“期末考试。”
“如果你能和我达到一个绩点，或者超过我，我们就谈。”
“你的心好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