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一打开，几乎驻地全部士兵都围了上来。
“我去！”
“中央基地被我们攻陷了吗，怎么把这么多食物都带来了？”
“好香啊，我都看饿了……”
趁着陆析珩安排士兵的间隙，黎池悄悄后退，肉垫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直到士兵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黎池转身飞快狂奔，钻进小箱子里，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都到贫民窟了，他当然不会傻傻地站在原地。
不多时，街角爬出一名清秀挺拔的少年。
时隔多日终于恢复了人形，黎池差点忘了怎么走路，习惯性地在地上爬了好几米，手脚才找回自己的状态。
正要起身，一道阴影突然笼罩在头顶。
“黎……黎池哥哥？”
女孩手里抱着一个大纸袋，满眼震惊地看着地上的黎池。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尖叫：“黎池哥哥，你怎么饿得爬地上了？”
黎池认出她是熟人，维克托的妹妹纳雅。
离开时纳雅还只是个一看到自己就害羞的小女孩，此刻她的身上却已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像贫民窟大部分人类幼崽那样，在本该天真无邪，在父母的陪伴中玩乐的时候早早学会了生存。
黎池下意识反驳：“没有，我不……”
“咕~~~”
一道悠远绵长的腹鸣声。
纳雅当场蹙起眉毛，拽着黎池的胳膊向上拉：“哥哥，地上的土不能吃，快起来！”
“哦，好。”
人类当久了，在某些时刻，黎池的情绪越来越丰富，脸颊不自觉微微发烫，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我真的没吃土，我不饿。”
“嗯嗯，我知道的，哥哥吃点这个吧，吃这个就不饿了。”
纳雅懂事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啊掏，取出一块小小的黑面包。
“给你。”
“谢谢你，小纳雅。”黎池一本正经接过来。
虽然自己不喜欢吃黑面包，但陆析珩喜欢，待会带回去给他，就说是自己狩猎打来的。
人类之间礼尚往来，黎池也从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两块硬糖，自己和纳雅一人一块。
半透明玻璃纸包装，外壳是鲜亮的红色，内里是甜腻的糖浆，轻轻一咬，糖液便缓缓淌出来。
一大一小两人蹲在街角咔嚓咔嚓咬碎玻璃糖，吃得心里都在泛甜，没有思考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吃完糖，纳雅小心翼翼将玻璃纸叠好，收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抱着纸袋站了起来。
犹豫了半天，她咬了咬下唇，道：“黎池哥哥，我还得去工作，就先走了哦，拜拜。”
女孩脸上尽是笑意，眼底却藏着数不尽的愁绪。
“等等。”
黎池下意识喊住她。
“你……要不要联系维克托？”
纳雅眼里的光瞬间又亮起来：“真的吗，我可以吗？！”
“当然。”
黎池当着她的面打开通讯器，选择维克托，拨通他的通讯。
一秒，两秒……
界面出现一个转着圈的透明光环，没等对面接通就结束了。
黎池又试了几次，全部失败，甚至连发出去的消息都没有回复，一个红色感叹号出现在消息旁，格外刺眼。
黎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度认为是自己的通讯器坏掉了。
“奇怪……”
怎么会打不通呢，前一阵子不是好好的吗，还能和陆析珩打视频，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纳雅眼里浮现一抹失望的神色，很快便调整好情绪，重新挂上轻松的笑容。
“没事的黎池哥哥，我哥他每个月都会让军区大叔带卢币给我们，还有信。”
虽然还是很想见到哥哥，但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不能表现出太思念的样子，不能给其他人带去麻烦。
纳雅努力挤出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脸颊两侧凹陷小小的梨涡。
她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
“咔嚓。”
黎池点击光屏，换了个角度对准纳雅。
“我给你拍几张照片，等通讯器修好了就发给维克托。”
小女孩第一次拍照，兴奋得脸颊红扑扑的，一个劲道谢。
将兜里藏起来的最后几颗糖都给了出去，告别纳雅，黎池揣着黑面包往回走。
刚才的谈话中，纳雅告诉他，自己和莱瑞都过得很好。
自从有了第四军区的介入，流民们的生活比从前轻松了不少，不再恐惧于白天的辐射，也有人与军区交易，换取装备去更远的地方收集物资，再卖给军区，获得不菲的报酬。
穹顶巨大的灯排依旧老旧，亮着昏暗的白光，排风系统没日没夜地工作，机器运行的杂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却好像没那么难忍受了。
不知何时，流民们都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动。
“快走，听说第四军区开始发放食物了！”
“不用急，我刚打听到老人孩子残疾者优先，每人限领一份，管够！”
“对，军区可以用资源交易，我们现在已经不缺食物了，没必要那么着急，哈哈哈……”
笑声渐行渐远，黎池放慢了脚步，露出思索的神色。
过了这么久，陆析珩应该饿了，他该回去给陆析珩喂黑面包吃了。
就在此时，脑内突然出现一道电流音。
“滋……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