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无边的黑暗笼罩一切。
遮蔽双眼，依然能触到，听到。
陆析珩感受到黎池的呼吸。
离得很近，却像是隔着一层纱，触不到他的脸颊。
“陆析珩。”
黑暗中，黎池静静注视着那双深邃的眸子，小心翼翼向前，嗅了嗅他的味道。
许久，他轻轻道。
“好香。”
陆析珩，好香。
喜欢美味的人类。
黎池凑得更近了些，鼻尖若即若离轻轻擦过，像蝴蝶轻轻扇动翅膀，片刻停留。
却引得人无限流连。
陆析珩屏住呼吸，静静感受着属于黎池的味道。
终于，就在细密柔软的呼吸将他包围之时，黎池又向前钻了钻，鼻尖停留在他的脖颈。
“我可以咬你吗？”
探照灯亮了。
苍白的光从黎池脸上扫过，照亮那双蔚蓝的眼睛，微仰，像是在注视某种心爱之物。
陆析珩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仿佛要将他彻底融入眼中。
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撕拉——”
衣领被大力扯开，脆弱单薄的布料不堪承受彻底撕裂，大片白皙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陆析珩淡淡开口：“咬。”
露出脆弱的脖颈，主动送到黎池嘴边，线条流畅，对变异种来说是某种致命的吸引。
甚至，只是嗅闻，黎池便已经控制不住吞咽口水。
“咕嘟。”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只要咬下去，人类的血液便会出现在他的身体，被吸收，转化为属于自己的一部分。
黎池几乎快要无法忍受诱惑，犬齿刺入柔软的皮肤，下陷。
最关键时刻，他停下了动作。
刚渗出的血珠被细细舔掉，只留下两道浅浅牙印。
“陆析珩，我不咬你。”
黎池缓慢地解开自己的衣服，学着他的模样，露出一小截脖颈。
白得刺眼。
黎池缓缓伸出手，将他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指尖插进柔软的发丝。
“你咬我吧。”
陆析珩咬他，他的血就会进入他的身体，成为他的一部分。
这样，他就有自己了。
陆析珩没有咬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黎池很耐心地等待，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沙哑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
大脑一片混乱，黎池仔细思考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咬自己，一定要有个理由吗？
没来由的，黎池想到了陆析珩“喜欢”的那个人。
他偷听到，陆析珩说自己有个恋人。
他想和他结婚，在不久的未来，申请基地婚约。
胸腔内突然腾起一阵莫名的冲动，想要问出口，那个人——他想要申请婚约的人，究竟是谁？
隔着一层皮肤，剧烈的心跳将黎池的手撞得生疼。
一下一下，如鼓般激烈。
似乎有某种答案要呼之欲出。
但在此之前，黎池犹豫了。
人类会恐惧，会思考，想的多了，便会被某种异样的情愫控制。
在脑海中慢慢长成藤蔓，缠得人喘不过气，恐惧可能会发生的某种可能。
说不出为什么，黎池最后什么都没问。
只是固执地将领口撕扯得更大，送到陆析珩唇边，带着倔强的强硬。
“你咬。”
“你咬我，喝我的血，让我在你里面。”
黎池声音很慢，一边思考，一边小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一直在一起，我进你里面，你也在我的里面，我们就是最亲的人，血脉相融。”
想到什么，他补充道。
“就像维克托和他的家人，他们最亲密，我和你最亲。”
这样，不论发生什么，他都是陆析珩最亲的人。
许久，陆析珩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好。”
下一秒，一道湿润的唇落在黎池颈侧。
痒痒的，很轻，像一道吻。
几缕发丝顺着陆析珩脸颊垂落，扫过他的下巴，落在黎池皮肤，一片柔软的凉。
陆析珩亲了亲他的肩膀，一路向上来到颈侧。
再向上，终于落在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低头，在他眼皮上浅浅啄了一下，轻柔又克制。
那双漂亮的眼睛，揉碎了水光盛进去，像宝石一样干净，惊心动魄的蓝眼睛。
黎池，他的爱人，他此生最重要，胜过生命的一切。
陆析珩动了动唇：“黎池。”
黎池靠在他的怀里，眯起一只眼睛，神态慵懒，看上去很享受这片刻湿润的“咬”。
“嗯？”
尾音上扬，似在期待着什么。
黎池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陆析珩说什么，只要是他说出口的，他都觉得好听。
但有什么地方一定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是什么地方呢？
陆析珩轻轻捧起他的脸，溺于那双蓝眸。
“黎池。”
白光扫过的那一秒，黑夜骤然亮起。
陆析珩抵在黎池唇边，亲了亲。
“你的眼睛，在说话。”
黎池心跳有些快。
缓慢地，眨了眨眼。
有些奇怪，陆析珩的话很奇怪。
心头似乎有某种即将出口的答案，不等他细想，陆析珩突然在他脸上有些重地咬了一口。
“太晚了，睡觉吧。”
替黎池拢住散乱的衣领，将人塞进被子里，很快黎池就被裹得只剩个脑袋。
顶着脸颊通红的牙印，眼神茫然，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有些困惑。
好半晌，黎池欲言又止。
“你喜欢咬脸，不喜欢脖子吗？”
脸也不是不能咬，但他刚才在想问题，被陆析珩打断后很难再接着想了。
纠结几秒，黎池咬了咬牙，道：“你想咬就咬吧，但不能吃，不然就不好看了。”
说完就紧闭双眼，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这可是你说的。”
陆析珩哑着嗓子，一时没忍住又在他下巴咬了一口。
一口，两口，又一口……
整个晚上，直到黎池快要睡着了，陆析珩依旧不知疲惫。
黎池困得实在受不了了。
一口含住他的嘴，挤出几个字眼。
“不咬了，就…就这样睡……吧……”
话未落，人已经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黎池是肿着嘴醒来的。
昨晚睡着的记忆已经记不起太多，但此刻，他身上的衣物不翼而飞，锁骨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
看上去有些克制，没有向下延伸，而是层层叠在一起。
陆析珩也是同样，赤裸着上身，肌肉线条流畅结实。
他还在睡着，浓密的睫毛像把小刷子，胸肌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一夜过去，陆析珩和自己似乎又亲了些。
即使没有血液相融，也不妨碍他们变亲密。
黎池睁开眼看了眼陆析珩，又安心地闭上。
被子里，脚尖轻轻抵在一起，碰了碰。
安静的氛围没有维持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