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析珩们不说话，一昧盯着黎池，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憋了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不。”
说完，两人同时紧抿着唇，拳头攥得极紧，紧握在身体两侧，挡在黎池身前不走了。
不知怎么回事，黎池硬生生从他们脸上看出了委屈。
颇有种只要自己不答应，他们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模样。
黎池试探道：“那……你们跟我一起？”
陆析珩们仿佛就等这句话，拳头不攥了，嘴也不抿了，高高兴兴站到黎池两边，继续充当左右护法。
甚至还悄悄牵住黎池的手，从头到脚洋溢着美滋滋的喜悦。
888目瞪口呆。
绝了，别人脑子傻了都是胡乱发疯咬人，就陆析珩执着于跟着黎池。
它从未见过执念如此深的人类。
陆析珩越走越贴近黎池，时不时扭过头，看向他的脸颊。
888越看越不对劲。
“宿主，我怎么觉得他们对你不怀好意，好像想占便宜？”
“别乱说。”
黎池当即反驳：“他们已经很可怜了，不可能有坏心眼。”
两个大脑都不清醒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反正黎池不相信。
888：“……”
“真的吗，那他们在你手上做什么？”
黎池这才感到手背冰冰凉凉的，一低头，陆析珩们飞快放下牵着黎池的手，扭开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黎池有点懵。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陆析珩们飞快吐出一个字：“没。”
什么都没干。
“咬我的手了吗？”
两人依旧摇头，不说话。
触及黎池怀疑的目光，两人睫毛颤了颤，失落地垂下眼，像是被冤枉了，表情何其无辜。
黎池瞬间心软，小声批评888。
“小八八，你刚才肯定看错了，他们没咬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陆析珩，但他是我偷来的，是我认错人，下次不可以说谎了。”
888：“……”
冤枉啊！它哪里说谎了？
只有被冤枉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委屈，哪里冤枉陆析珩，他们的嘴都碰上自家宿主了！
还有，用嘴巴触碰的行为不叫咬，那叫亲！！
陆析珩绝对是在偷亲黎池！
888双手气鼓鼓环在胸前，突然有点怀念从前的日子。
至少那个时候，只有一个陆析珩觊觎黎池，而不像现在这样变成两个人。
顾左不顾右，盯住一个，另一个又神不知鬼不觉凑上去了，根本抓不完。
山下，昏暗的人影密密麻麻，如同成千上万只蚂蚁聚集在一起，攒动着黑压压一片。
怎么把他们赶走是个大问题。
黎池不想吃人类，有些犯难。
“要不把他们吓跑，”888胡乱出主意，“之前不是吓走了一个人嘛，黄鼠狼那个。”
黎池沉默了。
“有没有再体面点的方法？”
“应该可能也许大概无。”
“好吧。”
最终，黎池妥协。
恢复原形，拉长身子变成恐怖的猛兽雪豹，几步冲向人群。
平静的人群瞬间炸锅！
“啊啊啊救命！”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什么……”
“啊啊啊我怎么在这里，救命啊！！”
人群瞬间一窝蜂散开，黎池眼疾手快勾住一个跑得慢的人类。
好巧不巧，正是先前将他认成黄鼠狼的男人。
“大……大仙，放过我吧……”
黎池一爪子将他按在地上，什么都没做，男人便发出激烈的哀嚎。
声音太吵，黎池耳朵动了好半天才适应。
“我问你几个问题。”
男人吓得腿都软了，一个劲求饶，“大仙，我，我其实是瞎子，我真看不出来你像什么……”
黎池不想和他废话，语速飞快：“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一愣。
哎，竟然没问他像人还是像仙？
“我只是一个打工人，刷到网上有人传动物变异的视频，大家都说话末世要来了，我得早点回家陪家人……”
说着说着，男人眼底浮上一层雾蒙蒙的灰，神志不清地重复念叨一句话。
“回家，我要回家……”
远处，原先跑得最快的一批人再次慢了下来，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仔细听，他们的口中也念叨着什么。
“考试……我要复习……”
“赚钱，工资三千，房租一千五，通勤五百……赚钱……”
“好累，好累啊……”
“不能浪费时间，学习，快学习，快去学习……”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黎池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闲来无事，888突然有些好奇，随意找了个人扫描，发现他身上的执念竟然比陆析珩更深！
不仅如此，这里每个人身上的怨气都极大，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
888缩了缩脖子，重新躲回黎池脑子里。
无人在意的角落，陆析珩们悄悄摸了出来。
-
距黎池离开已经过了很久，李决百无聊赖地蹲在山洞里，拿根棍子清点人数。
远方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洞穴内风声回荡，配上昏暗的光线，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错觉……
李决搓了把胳膊，继续清点。
“26,27……”
角落里，灰色的影子突然一闪而过。
李决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出来，别装神弄鬼！”
一片安静，仿佛从未有东西出现过。
盯了半天不见动静，李决抹了把汗。
或许真的是自己神经太敏感，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刚才数到几已经想不起来了，李决索性重新开始计数。
这一次，刚数到十，士兵中突然又有灰影闪过，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李决心里一颤，架着武器走过去检查。
陆析珩离开前狠狠教育过红眼士兵，此刻他们不敢造次，乖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有些牙痒控制不住的，自觉捡起地上的木头塞进嘴里，防止咬人。
生怕灰影攻击自己，李决心惊胆战走了一圈。
最终在地上捡起一撮灰白色的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