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内闪过无数制裁自己的念头，黎池战战兢兢地观察四周士兵，生怕有谁突然冲上来抓自己。
到最后困得脑袋一点一点，黎池打了个哈欠，靠陆析珩肩上睡着了。
回程飞艇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抵达军区，地面站满了接到消息等待的士兵。
飞艇缓慢降落，士兵们迫不及待将能量石卸下来，装在运输车搬回去。
黎池躲开陆析珩牵向自己的手，警惕地观察周围士兵。
陆析珩眼神暗了暗。
“以前不都是牵着的吗，现在怎么不牵了？”
黎池挠了挠下巴，干巴巴笑了笑。
“那个，我手脏，手脏……嘿嘿。”
他有把柄在陆析珩手上，不能拒绝的太明显。
陆析珩深深看了黎池一眼，重新将他的手握紧掌心，话语别有深意。
“只要是你，不脏。”
黎池呼吸一滞。
完了，陆析珩知道自己是变异种，他说不嫌自己脏……
难道他想直接生吞？！
黎池心情复杂地站到离陆析珩最远的位置，被他牵着的手臂伸得笔直，尽量避免更多肢体相触。
只可惜距离军区内部还有一段路程，上车后，陆析珩手动将黎池搂进怀里，美其名曰减少不必要的资源浪费。
装甲车摇摇晃晃开进军区，黎池贴在陆析珩胸口，耳边传来独属于人类，心脏的跳动声。
罕见地，黎池感到一丝茫然。
“霸霸，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888语速飞快：“要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黎池没说话。
想了想，888又出主意。
被看穿身份也没关系，走就是了。
“反派改邪归正进度达到90%，任务已经算是完成了，就算他现在突然想作恶，也已经没法对世界造成太大伤害。”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如果宿主担心身份暴露人类会对你不利，不如我们直接离开吧！”
888越说越兴奋，甚至已经开始畅和黎池一起征战废土的享美好未来。
“到时候我们可以圈一块巨大的领地，去各种污染区找宝贝，全放进去，再在人类基地抢…咳咳不是，在人类基地招几个厨师做饭，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888说的生活很美好，黎池也有些向往。
找一片合适的地方建家，装扮一番，把陆析珩放进去。
至于888，黎池完全忘记。
他想和陆析珩一起吃美味的食物，闲得无聊就抓几只变异种玩，那样的生活一定很美好。
但人类是群居动物，陆析珩肯定不会答应的。
黎池更失落了。
耷拉着脑袋，将整张脸埋进陆析珩怀里，藏起来。
没人能看到的地方，黎池眼里写满了不开心，嘴角弧度微微向下，都能挂俩油壶。
“不好。”
他不想没有陆析珩的生活。
但留在他身边……似乎也不是个好选择。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头顶仿佛有一片巨大的乌云笼罩，脸颊有被什么东西搁着。
很小，有些&硬&挺，突兀得让人心烦意乱。
黎池磨了磨牙，一口咬上去。
下一秒，陆析珩身子猛地一颤。
车内空间有些狭窄，坐在一旁的周振决当即发现他的不对劲。
想到隔一段时间就上涨的工资，周振决关切询问出声。
“少将，您没事吧？”
陆析珩表情有些奇怪，侧了侧身子，挡住怀里的黎池。
掌心轻轻按在他的后脑，不仅没有制止他的动作，反而蹙着眉，掌心发力，将黎池向怀里按了按。
过了几秒才开口：“……没事。”
黎池咬了好半天，心里还是难受。
微微松口，下一秒再次咬上去，齿间轻轻碾压。
陆析珩倒吸一口气。
“是吗？”
周振决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陆析珩刚才明明很明显地抖了一下，身体紧绷，不像是放松的状态，声音也和平时不一样。
像是刻意抑制着什么。
“少将您真的没事吗？你声音有些奇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谢，我没事。”
陆析珩深吸一口气，打断周振决。
“周上校，你脖子怎么红了？”
周振决飞快捂住后颈，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脊背绷成一条线。
“很红吗？哈哈应该是不小心被虫子咬了，对，最近虫子突然变多了……”
周振决眼神飘忽不定，始终没有落在实处，想到什么，脸颊瞬间爆红，久久不能恢复。
“说好不能留下痕迹，怎么还是……”
周振决气得脸红脖子粗，完全忘记询问陆析珩的事。
陆析珩满意收回视线，垂下眼，落向依赖在自己怀里的黎池，指腹插进发丝轻轻摩挲。
连咬人的样子，都这么令人喜欢。
真乖。
周振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问陆析珩这些话。
不问的话就不会被反问，不被反问就不会想起好不容易才忘记的记忆……
这些天，何溯愈发得寸进尺。
虽说自己还没答应他，毕竟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接受的，总得给人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但他也太，太……
周振决捂住脸，不忍直视。
恨不得现在就将罪魁祸首抓出来，违背自己一向从容的表象，解开皮带狠狠抽他一顿。
不过按照最近的接触来看，如果真的用皮带抽何溯，他一定会爽的……吧？
周振决深深吸气，目光没有焦点地看向车顶。
一如无数个深夜，在咯吱咯吱的木头响声中支离破碎时的茫然。
他真的……喜欢吗？
明明一直以来的人生规划没有这一环，偏移航行路线的飞艇会抵达正确终点，还是经历无法预测的风暴，机毁人亡……
但好像真的很爽。
怎么办，真的好爽。
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和从前买过的东西不同，另一种身体与精神双重层面上的爽。
死去的身体突然活过来的爽……
周振决自暴自弃地想。
算了，就这样吧。
经历过这种刺激，甚至身体已经习惯，他已经没法回归正常生活了。
毕竟……好像是有点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