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微微仰头,眼眶里还蓄着泪水,视线落在江欲寒为避嫌而高高举起的双手上。
那双手没有回抱他。
这个认知让晏辞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咬了咬苍白的下唇,突然伸出一只手,极其蛮横却又带着一丝颤抖,抓住江欲寒悬在半空的手腕。他用力,将其拉了下来,按在自己纤细的腰侧。
“我不在乎……”
晏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江欲寒掌心的温度穿过布料而来。泪水再次决堤,打湿了那块衣服。
“上热搜就上热搜,大不了我退赛……只要你不走,只要你别不要我,我都不在乎的……”
他像是一只彻底被驯服的猫,清冷和骄傲碎得彻彻底底。
晏辞又低头,把脸贴在江欲寒的心口,听着那里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声音软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小心翼翼地扬起脸,咬着唇:
“江欲寒,你……抱抱我好不好?我脚踝又开始疼了……”
[只有我注意到晏辞按着江哥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吗?]
[江欲寒: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被强行抱住了?]
[苏慕言在301看直播估计已经把眼镜捏碎了哈哈哈哈]
“你的脚踝早已经好了,上一次复查还是我陪你去的。”
江欲寒没有再顺着他,而是直接道出了他的谎言
“别说气话,晏辞。”
轻而易举抽出被晏辞握着的手,江欲寒本想直接收回,却又看到他漂亮的眸子时,顿了顿,转为在他肩膀上拍拍
“行了,别哭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晏辞的手被江欲寒轻易抽出,怀里骤然一空,残留的温热瞬间被空气冷却。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谎言被毫不留情拆穿,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苍白。
可是此时他根本顾不上什么面子,江欲寒那平静的语气,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他的心,一阵阵的发痛。
连骗我都不愿意配合了……他真的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极度恐慌。
死死咬住下唇,晏辞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原本想要再次抓上去的双手停在了半空,最终无力垂落回身侧。
他不敢再去触碰江欲寒,生怕对方会觉得厌烦,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好……我不说脚疼了,我也不哭了……”
晏辞的声音小得可怜,带着浓重的鼻音。
慌乱地抬起手背,他胡乱在脸上擦拭泪水,白皙的皮肤被擦出红痕。努力想要止住眼泪,可那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清冷的伪装也被洗刷得一干二净。
他红着眼眶,仰起脸看江欲寒
“你看,我听话了,我不哭了……”
“可不可……要离开?也不要做‘普通同事……
[江欲寒这拔*无情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
[晏辞:我装病求抱抱。江欲寒: 别装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寒哥你行行好,你看他眼睛都哭肿了,快哄哄猫猫呀!]
江欲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到底还是心软,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在床边坐下。从一边抽出两张卫生纸塞进他湿漉漉的掌心,无奈开口
“擦擦眼泪,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我不走还不行吗。”
“我又没真的做什么,你就哭成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被江欲寒拉着手腕,晏辞没有任何反抗,乖顺跟着他在床边坐下。
听到那句略带无奈的“我不走还不行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才“咚”地落回胸腔。
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冲破眼眶,让原本努力忍住的眼泪又汹涌滑落下来。
他心软了……只要我放下那些没用的骄傲,他还是会心疼我的。
晏辞低着头,死死反握住江欲寒拉着他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挤进江欲寒指缝间。强行与之十指相扣。
熟悉的温度顺着皮肤传来,晏辞握得更紧了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他真的还在自己身边。
“谁让你说那么过分的话……”
他吸吸鼻子,声音因为哭过沙哑软糯,透出委屈与后怕。
[救命啊!这还是那个清冷高傲的晏大美人吗?! 这明明是只撒娇的波斯猫!]
[江欲寒你真该死啊!居然把我们辞宝惹哭成这样!不过……哭得好美斯哈斯哈。]
[十指相扣了!他们十指相扣了!直播镜头前啊!全网都看到了!]
[神他妈普通同事,这要是普通同事,我跟我同事已经三胎抱俩娃了!]
[辞宝这反差萌谁顶得住啊,寒哥那句叹气简直宠溺到了极点嘿嘿嘿]
一双雾气蒙蒙的漂亮眸子抬起,控诉般地看着江欲寒,小声开口
“而且,明明是你欺负。”
江欲寒有点好笑,任由人和自己牵手,顺着他的话问道
“我哪里欺负你了?”
被江欲寒含笑的黑眸盯着,晏辞耳尖发烫。他别过脸抿着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开口
“是你先去抱别人的腰……是你先去给别人送东西,还要搬去和别人住……”
是你让我喜欢上你,又不理我了…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用那对漂亮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江欲寒,一副被欺负坏了的样子。
[晏辞:尊严是什么?能吃吗?能把老公留下吗?不能就扔掉!]
[江欲寒这直男居然能把我们晏猫猫成这样,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
[热搜绝对爆了!谁去看看!]
[热搜预定:#江欲寒 晏辞 十指相扣# #晏大美人跌落神坛#]
[好心疼辞宝,他是真的害怕失去寒哥啊!]
江欲寒闻言愣了一下,胡乱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十分冤枉
“奶茶零食我给你们每个人送了。搬去301也是因为那些天的相处,我觉得和你住一起的话我们可能会起冲突。”
他叹了口气,继而语气又有些疑惑的开口
“至于什么搂……家都是兄弟,碰一下抱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晏辞一僵,盈满水汽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睁大。
这个笨蛋…
听到江欲寒理直气壮的“大家都是兄弟”和“抱一下很正常”,他只觉得胸口刚才被安抚下的邪火,瞬间又变成混合无奈与气恼的闷痛。
兄弟?谁要跟你做这种随时会被别人分享的兄弟!这根木头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有多招人惦记…
晏辞在心底气急败坏地咬牙,恨不得立刻撬开江欲寒的脑壳,看看里面究竟装着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