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基地宿舍。
第三次公演在即,饶是江欲寒,最近也感到压力很大。已经凌晨,却还是无法入睡。
索性不再强迫自己,他起床披上外套准备出门转转。
这个时节白天闷热,夜风却有几分凉爽。随意溜达着,一路来到了宿舍的顶楼。
打开顶层大门,本以为会空无一人的地方,却站着一道身影,有些眼熟,似乎正在练舞。
江欲寒定睛一看,发现是顾星辞。
天台的风微凉,吹过少年被汗水浸湿的额发。顾星辞刚又因为一个动作细节没有到位而烦躁的停下脚步,正弯着腰大口喘气,身后却冷不丁传来开门声。
他猛地直起身,转过身去。
当看清来人时,那双清亮的狗狗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是惊喜。
是寒……怎么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用衣角擦擦额头的汗水,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站起身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疲惫的笑容,脸颊上露出梨涡
“寒哥!你怎么也上来了?”
江欲寒也有些意外,微微挑眉
“这么晚还在练舞,还挺勤奋。”
顾星辞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眼神躲闪,嘴上却十分谦虚
“没有……我就是觉得自己太笨了,好多动作都跟不上节奏。我怕……会在三公舞台上给你们拖后腿。”
嘴上说着,不自觉朝江欲寒挪近几步,语气带上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寒哥,你也是睡不着吗?那要不……在这儿坐一会儿,我们聊聊天。我一个人练舞,真的好无聊。”
满眼期待的看着江欲寒,像一只等待主人陪伴的大金毛,就差身后有条尾巴在晃荡了。
“好。你也过来,坐这休息会吧。”
江欲寒找了个台阶坐下,拍拍身侧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等待人坐定后,拿出一瓶冰镇饮料塞进他掌心。
刚刚还在傻乐的人,此时难得安静,仰着头看向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江欲寒偏头他
……想什么?”
饮料罐突然被塞进掌心,冰凉的触感拉他回神。顾星辞垂眸,怔怔的看着手中散发着凉气的饮料。上面似乎还有江欲寒手上的余温。
他默默钻进饮料罐,打开仰头猛灌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没能浇灭心中的那团乱麻。
听见问话,握着饮料罐的手微微蜷缩,沉默半晌后,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
“我在想这次的三公舞台……”
顾星辞自嘲地勾了勾唇,那对总是充满笑容的梨涡,此时却显得酸涩。
在他面前,我好像总是这么没用……
终于鼓起勇气,偏头看向身侧那道令他安心也让他自卑的身影,低声道
“寒哥,你那么厉害,跟你们一组我压力真的好大。我每天都在拼命练习,但是……还是觉得自己差好远好远。我怕……到时候如果成绩不好,大家都会说,我们的队伍,怎么会有我这样的拖油瓶?”
这段话仿佛榨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勇气,他低下头,没有勇气再看向江欲寒,呼吸都放轻了,喃喃
“寒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笨啊?”
江欲寒抬眸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轻笑一声,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瓜。说出口的话却十分冷酷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会在二公就被淘汰。”
这句带着轻笑的话,却让顾星辞整个人僵住。刚刚强撑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一对狗狗眼也黯淡下去。
他缓缓低下头,像一只被主人训斥过后夹着尾巴可怜兮兮的幼犬。
果然……寒哥也是这么想的。他也觉得我很没用……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失落包围。下一秒,整个人被圈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鼻尖已经撞上温热的胸膛。
江欲寒把他搂入怀中,拍拍他的脊背顺毛,语气带笑
“所以,你比我想象中的厉害很多。”
“那这一次呢?还是会给大家一个惊喜的,对不对?”
顾星辞整个僵住了。一股酸涩直冲鼻腔,他下意识伸出手攥住胸前的衣料,把脸深深埋在其中。
寒哥他……没有嫌弃我。他觉得我很厉害……
“……嗯。”
闷闷的声音从江欲寒怀里传出,带着浓厚的鼻音和哽咽。
毛茸茸的脑袋用力蹭了蹭,蹭的江欲寒下巴痒痒的。他忍不住低笑,却还是任由人在自己怀里磨蹭。
好一阵儿,顾星辞才慢慢抬起头。眼眶微红,但那对眼睛中却重新燃起火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我会的!寒哥!三公的舞台,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江欲寒点点头,顺手在他头顶揉了揉
“别想太多,尽力做到最好就够了。”
被心上人摸头,顾星辞脸颊微红,无措低下头,像只做错事还被主人温柔安抚的大狗。
“嗯……我知道了。”
过了几秒,他像是终于鼓足勇气,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亮得惊人,直直望进江欲寒眼底。
“寒哥,谢谢你。”
顾星辞郑重其事的开口,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和鼻音
“真的……谢谢你愿意对我说这些。”
说完这句煽情的话,这个时候他才想起害羞,无措的手脚都不知要往哪里放。
踌躇片刻后,他猛地站起来,大步跑向天台中央,对着江欲寒大声嚷嚷
“我会好好训练,不拖咱们组的后腿的!寒哥,你要不要陪我待一会?看看我哪里有问题!我感觉我现在浑身都是劲!”
江欲寒勾唇点点头,对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他整个人瞬间像打了鸡血,嘴里喊着舞蹈节拍在天台上开始练习。江欲寒蹲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点两句,或者站起来和他一起配合。
楼顶天台上的风从未停歇。夜色渐浓,远处城市灯火渐渐熄灭。月光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节拍声、风声、伴随着少年偶尔的几声笑和微喘的呼吸声,构成了整个夜晚中滚烫的、属于梦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