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苏慕言已经睡下。江欲寒来到走廊透气。
窗外夜色沉沉,支着下巴看着外面发呆。
此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拿出来一看,是远在家乡的谢然打来的视频通话。
视频刚接通,屏幕正中央出现了谢然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显然是没有注意到热搜,这个点才看到。这个人像一只被吓到的小白兔,坐在宿舍床上瑟瑟发抖。
“然然?”
江欲寒唤了他一声。
“呜……哥……你没事吧?我看到他们发的视频了。那个灯架……它差点就砸到你了……”
他哭得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眼泪大颗大颗落下,砸在枕头上,浸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江欲寒心尖发软,又有些心疼。他最见不得谢然哭,而此时对面人又是因为他才哭的,连忙放软声线,哄着他
“乖,别哭了。哥这不是好好的吗?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我们队长把我推开了,我真的没事。嗯?”
“可……是我好害怕啊……”
谢然抽噎着,把自己的脸蛋贴在屏幕上,仿佛这样就能够触碰到,屏幕中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人。
看到那个视频时,他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尽管知道江欲寒没有事,但是他还是好害怕好害怕。他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陪在他身边,为什么不能保护他……
“寒哥……”
他抱着手机屏幕,似乎这样就能够碰到对面人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那么拼命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如果,如果……你出了事,我也不想活了。”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无数次想过自己死亡时的场景。他并不惧怕死亡,可是他更害怕的,是看到江欲寒受伤。
他的感情直白且沉重,无比依赖。江欲寒深吸一口气,眼神又变得柔和几分,温柔又坚定
“瞎说什么胡话呢?
哥答应你,以后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等我们队长出院了,过段时间忙完我回去看你,嗯?
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在耐心哄劝下,谢然接近崩溃的情绪才稳定一点,轻轻吸了吸鼻子,和江欲寒小声聊天。
挂断视频前,谢然还红着眼睛,软糯糯都要了一个隔着屏幕的晚安吻。
江欲寒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纵容地答应了他的愿望。
隔日早晨,医院走廊里领来医生们的每日查房。
苏慕言住的是VIP病房。今天的查房队伍里,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白禹。
江欲寒正靠在躺椅上打瞌睡。他最近都没有太睡好,说中午去和晏辞换班。
白禹推门而入时,身穿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气质清冷禁欲。
他打着“跨科室会诊”的旗号,跟着来到了这间病房。
踏进病房那一刻,他的眼神已经牢牢粘在一旁打瞌睡的男人身上。
“……?”
江欲寒慢半拍抬起眸子,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白医生?”
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站起身。
“苏先生的恢复情况很不错,骨痂正在形成。”
他的语气冷淡,说出的话也足够专业,江欲寒听不懂。
翻看了一阵病例,他抬起双眼,看向眼前的江欲寒,声音不由自主放轻几分。
“江先生,虽然你当时被推开了,但巨大的冲击力可能还是会导致内脏震荡或隐形拉伤。建议你去做个专业的检查。”
江欲寒太困了,并没有察觉到苏慕言微微眯起的双眼,觉得自己的脊背肌肉有些疼,便答应了他的建议,跟随他走出房间。
来到走廊,白禹却没有急着带他去检查,而是转过身。
此时,他冷静的伪装已经彻底崩塌。抬眸看着眼前人,声音低低的
“……江先生。”
“嗯?”
江欲寒一愣
“请你以后……务必保护好自己。你不知道,看到热搜的那一刻,我……”
他没有说下去,可是那尾音里,蕴含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
江欲寒转过头,对上眼前一身微红的眼眶,露出一抹安抚的笑
“放心吧,白医生。我命硬着呢。”
不久后,苏慕言终于出院,被经纪人送回宿舍方便大家照应。
他的回归,让本就暗波汹涌的宿舍环境更加复杂。
江欲寒对他还是心怀愧疚,再加上两人已经说通,对待他几乎是有求必应。这也导致了晏辞看他越发不顺眼,时不时冷嘲热讽两句。
顾星辞则是像个跟屁虫一样,在两人身后。试图抢走江欲寒的工作。
而不远处,陆知遥依然默默在厨房里熬着各种补汤。
尽管出了院,苏慕言的右臂石膏还没有拆,被绷带吊在胸前。他穿着柔软的居家服,眼神里满是无辜。
江欲寒叹了口气,帮他提起行李箱,拎进屋里。
“欲寒,这件衣服领口太小了,我单手脱不下来,你能帮我一下吗?”
他坐在床边,仰起脸看着江欲寒,语气自然,仿佛他们两人已经在一起很久。
自从互通心意后,这位一向克制温柔的队长,彻底打通任督二脉,将“恃伤行凶”发挥到了极致。
江欲寒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帮他脱掉上衣。
就在这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房门被推开。晏辞端着一杯美式,懒洋洋靠在门框上。眼前景色他尽收眼底。
晏辞是冷冷扫过苏慕言,哼了一声
“苏队长这石膏打的真是恰到好处。连衣服都不会自己脱了。了?”
苏慕言丝毫不恼,反而勾起一抹温文尔雅的浅笑,不紧不慢的开口。
“毕竟,是救欲寒受的伤。”
在晏辞再次发作前,他又开口
“如果你也想体验这种待遇,下次灯架掉下来的时候,记得跑快点。”
江欲寒惊呆了,没想到一向温和好脾气的苏队长攻击性居然这么强。
这句话精准激怒了晏辞。他脸色发白,杯子都差点掉在地上,却无法回应,气哼哼的走了。
江欲寒叹了口气,在苏慕言完好的手心轻轻捏了一下
“你收敛点,别得了便宜还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