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一个无限流真人逃脱游戏？”
路平盯着手机里那个新下载的软件，图标是一个微笑面具，笑得他后脊发凉。
“准确说，是愚神创办的试炼场。”邪神的指尖悬在“进入”上方，没按下去，“副本、积分、道具，和你们人类设计的游戏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的NPC和世界，都是真实的。”
祂点开操作界面，语速不疾不徐，“这里选副本，这里是个人资产、等级、道具，这里是公共大厅，”
那双暗紫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要进去看看吗？”
路平喉结动了动：“……一起去？”
“当然了。”邪神摸摸路平的脑袋。
下一秒，白光吞没视野。
路平睁开眼，站在一间陌生屋子里。
陈设简单，沙发、床、一张书桌。
窗户透进来的光苍白均匀，给人一种冷清的感觉。
“这是哪儿？”
“你在游戏中的住所。”邪神倚在门框上，“所有玩家都是死后进入这里的。副本打完回不去原来的世界，愚神就给他们安排了落脚处。”
死后。
路平咀嚼着这两个字，走到窗边往下看。
典型的居民小区，绿化带、健身器材、楼下停着的车。
可一切静得出奇，偶尔走过一两个身影，都低着脑袋，脚步匆匆。
“出去转转？”
邪神不知何时已贴到他身后，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呼吸扫过脖颈。
路平偏头躲开祂的气息，“可以。”
他们一前一后下楼，走出单元门时，路平下意识往邪神身边靠了半步。
小区边界之外是大片的白，像是一片可以吞噬人的虚无。
“不需要的游戏背景而已，不用怕。”邪神在身后说，摸摸路平的脑袋。
他们继续前进，路平余光又看到了一个蹲在花坛边、反复撕扯自己头发的玩家。
他移开了目光，看向邪神。
“他们……都这样？”
“时间久了，就这样。”邪神瞟了一眼，“副本一个接一个，不知道哪天会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有些人撑不住，就疯了。”
可叹，可悲。路平心里想。
很快，他们乘车来到了一个满是人的地方。
“那边是公共区。”邪神指向窗外。
路平顺着邪神的手势望过去，远处终于热闹起来。
街道两侧支起各种地摊，玩家蹲在路边叫卖，和现实世界的集市没什么两样。
只是卖的货品，有些不同。
“D级回血剂，100灵币一支。”
“c级副本里出的防毒面具，500灵币，先到先得。”
他们一路走，一路逛。
“这里还有拍卖会？”
路平拉了拉邪神的袖子，目光看向道路一边。
一座厚重奢华的建筑矗立在街道尽头，通体漆黑，和周围简陋的摊位格格不入。
邪神微眯起眼睛，扫视了一眼拍卖会馆，“走，进去看看。”
说着就要拉路平进去。
不是，这么草率的吗？
路平被拽了一个踉跄，抓住邪神的胳膊，恢复平衡，等抬头时，他们已经站在会馆门口，购买入场券。
“我们就这么进去？”路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戴面具？不伪装？
“不用。”邪神牵着他往楼上走，“他们记不住。”
侍者接过入场券，目光扫过两人裸脸的面孔，眼神微变，随即恭敬弯腰。
等两人进了包厢，门关上的刹那，侍者再想回忆那两张脸，脑子里只剩一团模糊。他猛地僵住，后背渗出冷汗。
让人遗忘的道具，至少是B级以上。在这种寻常的场合浪费使用，说明对方根本不在乎，这种道具，人家多的是。
……
门一关，外面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路平愣了两秒，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攫住心神。
一整面单向玻璃墙，正对着楼下的拍卖台。
玻璃内侧是柔软的沙发、铺着绒毯的地面、摆满酒水的吧台。
墙壁上嵌着一块巨大的屏幕，正实时转播拍卖台上的高清画面。
哇……
他几乎是扑到玻璃前，眼睛发亮。
活了二十多年，只在小说和电影里见过的拍卖会！VIP包厢！单向玻璃！
值了，死也值了。
邪神倚在吧台边，看着青年兴奋地东摸西看，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渐渐柔和。
刚捡回来的时候，这孩子像只受惊的猫，躲在角落里发抖。
现在，他眼里有光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
邪神有了一瞬间把计划中路平的戏码删除的念头。
路平把手拂在玻璃柜门上，饶有兴致的观察里面各类酒品。
基本上都没见过，也没喝过……
一双手出现在他眼前，替他打开了玻璃门。
“喝点什么？”
路平不懂这些酒，让邪神挑选了一瓶。
看着邪神将酒瓶拿出，他甚至想问一句，这额外花钱吗？
然后立马意识到这句话有多离谱，赶紧把它抛之脑后。
邪神身着一件黑色修身的衬衫，倒酒时挽起了衣袖，骨节匀亭，犹如玉竹般的手执起酒瓶，对准玻璃杯壁，慢慢上抬。
暗红色的液体徐徐流出，空气里只有酒液落入杯底的轻响。
温黄的灯光斜落在他身上，从低垂的眉睫到专注的指尖，仿佛为这片刻镀上了一层静谧的釉。
好一幅美人斟酒图。
路平默默咽了口唾沫，在邪神的呼唤下，眼神直直地坐在了对方边上。
邪神先自己饮了一杯，露出性感的脖颈，而后将另一个杯子递给路平。
“尝尝。”
路平不敢和祂对视，低着头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入口是浓郁的果香，接着是一股醇厚复杂口感。
他形容不好主要味道。
但余光看见邪神温柔目光的一瞬间，觉得这款酒还挺好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