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脚步匆忙的离开房间,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拍拍自己发热的脸颊,又推开旁边的窗户,大口呼吸清凉的空气。
前有想害自己的邪恶藏品,后有那位似乎想吸血的首席信徒,路平在这一层实在待得难受,索性按下电梯,去外面透透气。
电梯门打开,一个陌生的面孔站在电梯外。
他这是什么运气啊?
外面的人看见电梯里面的人,眨眨眼,也表现得很意外,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往旁边迈了一步,让对方先出去。
路平道了声谢,快步从里面出去,只想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那位在记忆中搜寻半天也没能对上号的信徒,不禁低声自语,“怎么没在总部见过这个信者,难道是新上任的?”
带着这份疑惑,这名信者在向司祭述职时,顺口提了出来。
提卡拉思索片刻,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郑重和玩味之间的神情,“的确是新来的,不过,他并非信者,等级嘛……
总而言之,担任的是一个全新的职位。”
“全新?”信者一怔。
他顿了顿,清晰地补充道,“不过也不常来,他算是兼职。”
这玩意儿还有兼职?!
信者在心里暗自发癫,疯狂嚎叫,表面上很快恢复正常,保持作为信者的优雅,接受了这个震惊的消息。
提卡拉见他这么快就恢复常态,心下反而有些不爽。
这么震撼的消息,反应就这么点?
手下的承受能力太强,让他那点恶趣味没了发挥的余地,便也装作毫不在意地将话题揭过。
他翻阅手中的文件,目光停留在一则消息上:
郊区发生血族袭击人类事件,但涉事血族均离奇死亡。
看到事发地点就在本市郊区时,他心里已大致有了猜测。
侍立一旁的信者,主动补充道,“接到报警电话,我们的人赶到时,双方都已死亡。
现场有第三人活动的痕迹,初步推测,是某位神使目睹同类遇害,出于义愤或复仇,出手击杀了行凶的血族。”
提卡拉把纸张翻到下一页,眼睛凑近,“两人。”
这是重点吗?
好吧,他当时也挺诧异。
信者对于这件事情,提出自己的观点,“就算神使违背原则,对普通人出手,但血族擅自杀害人类,违反法律规定,也是死有余辜。”
作为人类,即便身在血族管辖的区域,听闻同类遭此毒手,哈曼眼底仍难以克制地掠过一丝憎恶。
提卡拉将他这份情绪看得分明,不置可否。
随后,和颜悦色地看着信者。
“这件事我已知晓,执法处最近有些动荡,人手不够,你是人类,我觉得这件事情交给你最为合适。
届时,有关涉事血族的后续调查,就交由你负责。”
听到这个消息,信者眼睛一亮,“多谢司祭大人信任。”
离开司祭办公室,信者一边下楼一边拨通下属电话,“目击者到了之后,务必等我到场再开始询问。”
对于这个罕见的恶性事件,身为人类的他还是很在意。
他更想知道,究竟是哪位神使,竟敢冒险出手。
必要的时候,也能保一下。
……
路平来到楼下时,电话铃声响起。
“你好,先生,我们是执法处,之前接到您的电话,具体我们想了解一下详情,如果今天下午如果有时间希望您能来这边一趟。”
执法处?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每当这种时刻,路平总感到一丝割裂感,仿佛自己与这个世界之间始终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有时间,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路平正想离开总部,顺势答应。
“当然可以,那再好不过了。”
执法处是神使执法机关的专有名词,网上一搜就能搜到。
他打车前往执法处,司机听到目的地时,还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毕竟,那里是与神使相关的执法机关,普通人极少涉足。
表明自己的来意,执法员带着路平来到审讯室。
没过多久进来了两名执法员,进来询问。
信者站在玻璃窗前,一眼就认出了路平。
是自己之前在电梯口看到的神使吗?
低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资料。
但是在执法处给的资料上看,对方只是平民。
自己记错了?
看到下一行的资料,哈曼更是震惊。
他也是人类?
路平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找自己做笔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
在执法员问起详情时,也算对答如流。
“所以说,你看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是吗?”
“是的,当时看到有两个人倒在坑边,坑里面似乎还有一个人,夜色太深,加上太害怕了,没有看清楚具体,回去就报了警。”
信者在外面听得总有些不对劲。
在对方的描述中,是回家之后报的警,对方的地址自己这边可以查到,是离郊区很远的一个小区。
当时是晚高峰,从案发现场到家里起码要2个小时。
执法处是快9点时,接到的警局电话,说案发现场两人是猝死,不太正常。
也就是说死者死亡时间怎么也在7点左右,但是他们的监控显示,7点三位死者还在家中没有出门。
那对方是怎么在7点看到的他们在树林中的?
那边执法员觉得描述的没有问题,正跟对方说可以离开时,手机里传来消息。
“先生,请等一下,这边其他科室的人员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执法员叫住了路平,让他再等一下,自己便和另一个同事出去。
打开门,另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动作干净利落地翻开记录本,视线在路平脸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路平看着这个新出现的陌生人,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绷紧,指节在桌下轻轻收拢。
路平的第六感让他不由更加谨慎起来。
那人开口,声音平稳,带着某种程式化的距离感,“先生,方便再确认一下,您目前的具体住址是哪里吗?”
路平报出了身份证上的地址。
“先生,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报的警?”
“记得不太清了,应该是8点多。”路平感觉对方的问题正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那么,”年轻人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你是在什么地方报的警?”
“……在路上。”
路平心里一跳,虽然还不清楚对方的真正意图,但这些提问,让他感觉自己在时间上出了问题。
“在路上?”
年轻人敏锐地抬起眼,身体略微前倾,声音依然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回避的力道。
“我记得在你的口述中,你是回家之后才报的警。”
路平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片真实的茫然。
他眨了眨眼,随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抬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和窘迫瞬间涌上脸颊
“我说的是先回家?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第一次做笔录,太紧张了,完全是口误。”
“口误?”年轻人没有被他明显的情绪打断,继续追问。
“你说在路上。具体是怎么回去的?如果是开车,车牌号是多少?如果是打车,麻烦提供一下手机上的支付记录或行程单。”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骑电动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