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把脸埋进邪神怀里，汲取着唯一的慰藉。
那个动作带着近乎本能的依赖。
是倦怠的鸟儿归到自己的巢穴，像是迷航的船只望见港湾的灯火。
他的鼻尖抵着邪神的胸膛，感受着那来之不易的踏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浅。
路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疲惫和执拗，“神，你说……人死后的灵魂，是全部回归世界意识吗？”
邪神正给他盖被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将那床薄被细致地掖好。
手掌落在路平的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青年微微起伏的呼吸。
“理论上是，不过也有例外，就像我给你的那个游戏系统，那个玩意儿可以钻世界意识的空子，在各大世界中悄悄收集灵魂，送往游戏世界。”
路平抬起头，望向邪神，“那世界意识不会阻拦吗？”
“当然会。”邪神的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姿态闲适。
“所以需要那些灵魂自愿跟着游戏走。游戏会抛出诱饵，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点头。”
“什么诱惑这么大？”
“满足他们的愿望啊。”
邪神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在讲述一个并不新鲜的故事。
“复活，暴富，走上人生巅峰……总之是他们这辈子最渴望、却怎么也够不着的东西。”
复活？
路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邪神的眼睛里。
邪神看着宠物渴望的眼神，意识到自己把游戏描述的太好了，连忙清了清嗓子补充道，“不过那都是假象。什么复活、暴富，不过是愚神拿来骗他们入局的幌子。
那些玩家拼死拼活升到两百级，满怀期待地去见所谓的愚神，结果呢？全被抹杀了，连渣都不剩。”
路平的心沉下来。
想起了隔着时空望见的那两个人，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他们没有参加。
邪神带着告诫的意味，指尖点在路平鼻子上，说道，“所以这个游戏的创始神——愚神，是一个特别坏的神明，你可不要被祂蒙骗了。”
路平回过神来，眼神里浮起一丝幽怨，“那你还让我参加游戏。”
他狠狠伸出手指，戳了戳邪神的肚子。
邪神捉住那只调皮的手指，“有我在，能保证你的安全，而且你那个是特别版，权限要比普通玩家大很多。
可以说，在其他玩家那里，是惊险求生游戏，在咱们这里就是放松游戏，”
“等这边的事忙完了，就带你去玩一玩，你我一起参加，去当游戏bug，给愚神添乱，好不好？”
邪神轻轻晃了晃路平的手，真的在询问路平的意见。
“好。”
路平脱口而出。
邪神的眼睛亮了。
他伸出手，开始不断地抚摸路平的脑袋。
手指穿过青年柔软的发丝，带着难以言喻的餍足与眷恋。
起初路平还由着祂。
但，随着邪神的手始终不带停息，甚至有越摸越上瘾的趋势。
路平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过了好长时间后……
“神，能别摸我头了吗？”
路平的声音里既无奈又疲惫。
他的精神在经历了一系列跌宕起伏后，早已软成了一滩水，只想安静地窝在床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偏偏邪神已经好多天没见到自家宠物，想念得紧，精力旺盛得过了头，把这份思念全化作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地揉着他的脑袋。
此刻的邪神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甚至变回了原型。
一大团浓郁的黑雾笼罩着路平，像是将他裹进了一个只属于彼此的、与世隔绝的茧。
黑雾凝成的手臂将他缠在怀里，另一只手依旧不紧不慢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节奏舒缓匀称。
这可苦了路平。
摸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这位神明大人显然对时间没什么概念，直接几个小时起步。
他瘫在邪神怀里，像一只被揉捏过度的猫，从头顶到尾巴尖都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在心里哀嚎。
神，人要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