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惨叫，所有人往那个方向赶。
离发出惨叫的房子越来越近时，他看见了大大小小的蜘蛛正往外爬。
在隧道里看得不清楚，还不显。
这回在阳光的照耀下，密密麻麻的，越往里走，蜘蛛越多，爬满地面、墙壁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像活动的黑色地毯在蠕动。
那些蜘蛛大小不一，小的如指甲盖，大的像人张开的手掌。
黑色的背甲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有些腹部还带有诡异的红色斑纹。
路平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啊——！”
痛苦到极致的哀嚎从前方传来。
黑漆漆的蜘蛛群，一个人形的黑色轮廓在里面翻滚。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蜘蛛覆盖的人！
蜘蛛在爬过他的每一寸皮肤，啃咬着，往他的嘴里、耳朵里钻。
那人挥舞着手臂拍打，手掌拍下去，压扁几只，但更多的蜘蛛从手臂上涌过来，瞬间又覆盖住刚露出的皮肤。
他的队友拿出道具，想要弄死那些蜘蛛，但是因为蜘蛛爬在对方身上。
弄死蜘蛛的同时，连带着倒在地上的人，也血淋淋地受了伤。
同时他们自己身上，也不断有蜘蛛想往上爬，一边拯救对方，一边保护自己，一时间手忙脚乱，混乱不堪。
“都让开！”
林亦的声音从人群后面炸开。
他冲上前，右手猛地向前一推，掌心里骤然爆出一团红色的火焰。
火焰席卷地面，热浪逼得人后退几步。
那些小蜘蛛在火焰中蜷缩成团，噼啪作响，很快变成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但大一点的蜘蛛只是背部被烧得发黑，它们停下爬动，转过头，用那排密密麻麻的复眼对准了林亦。
“滚开！让我来！”
陈念泽一把推开林亦，双手同时推出。火焰喷涌而出，持续了足足五秒，热得人脸上发烫。
火焰散去。
那些蜘蛛还在。它们的背甲被烧得焦黑，有几只的腿被烧断，但它们还在向这边冲。
“操。”陈念泽骂道。
人群彻底慌了。
他们边后退，边拿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火箭筒，燃烧瓶，朝着对面狂轰。
烟雾缭绕，火光四射。
烧得蜘蛛吱吱乱叫。
一些蜘蛛死在原地，但还有更多的蜘蛛好似不惧攻击。
从混乱中涌出来，源源不断。
一只蜘蛛爬上一个玩家的腿。
那玩家低头，看见那只蜘蛛正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腹部的红色斑纹像眼睛在盯着他。
他想伸手去拍，但手刚伸出去，就看见更多的蜘蛛爬上了他的膝盖、大腿——
“啊——！”
他的尖叫刚出口，就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他眼前掠过。
幽蓝色的火焰像鬼魅的幽灵，精准地包裹住蜘蛛。
那些凶悍强大的蜘蛛，身上全部自燃起火焰。
一时间，众人周围被幽蓝色覆盖，火焰没有烧到他们身上，而是精准地在蜘蛛身上燃烧。
只听蜘蛛发出凄厉的尖叫。
火光之后，杀不死的蜘蛛已经不见，只剩下一地的灰烬。
全场一片寂静。
那个玩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裤腿上还有蜘蛛爬过的感觉还依稀存在，但蜘蛛已经不在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路平站在那里，右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而他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正抬手按在对方的头顶，像在表扬对方的厉害。
林亦怔怔地看着这震撼场面的始作俑者，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个火焰，不，不是火焰。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比他的火焰强太多，是本质上的碾压，是位面上的断层。
难道说……他就是在拍卖会上提升等级药剂的卖家。
那个神秘人？！是他。
林亦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是激动，是恐惧，是对他们的反抗有希望的雀跃。
他等这个人等了多久？
自从服用了药剂，得到了这神秘的力量。
这股力量是游戏从来没有过的。
游戏只会掉落道具，因为对方不会允许有威胁祂力量存在，所以上限很低。
但这法力是源自于自身，理论上是可以无限提升。
就像现代科技社会中出现了修仙人。
他每天在游戏里摸索那股莫名其妙出现的力量。
没有人能问，没有人能教，只能自己一遍遍尝试。
他学会了喷火，冰冻，悬空，但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
他需要更强大，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系统的学习。
才能亲手杀死那个该死的愚神。
而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林亦死死盯着路平，脚下已经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他想冲上去，想问清楚，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杀了神明。
“难道……”陈念泽也在喃喃自语，眼神震惊而敬畏。
“你们没事吧。”对方说。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摇头。
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
最开始被蜘蛛爬满的人已经不动了。
他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全身都是咬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骨，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的队友跪在他身边，失声痛哭，哭声在空地上回荡，说不出的凄凉。
众人沉默着。
没有人去安慰，因为都知道，在这个游戏里，下一个可能就轮到自己。
悲伤，在这里是奢侈品。
悲哀的一幕再次颤动了林亦的心，他不想放过这机会。
深吸一口气，再也忍不住，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你是不是——”
“如果没事的话，就继续探索地图吧。”路平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别浪费时间。”他还想去探索刚刚找到的甬道。
林亦的嘴张了张，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路平的眼神，那是上位者的眼神，是审视，是评估，判断对方的资格。
他咽下嘴边所有的话。
对，现在不是时候。
要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要在这个副本里证明自己。
如果有线索，如果能在所有人之前找到关键，也许就能让他高看一眼。
于是说道，“没问题。”
陈念泽看林亦这个模样，不屑地“切”了一声，要走到神秘人面前质问。
经过林亦的时候，却被对方一把拉住。
一道微弱的声音传到他耳边，“信我，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候。”
陈念泽瞄了林亦一眼，最终还是跟着对方回去了。
走到远处，才开口问道，“你想怎么样，那人就在眼前为什么不去？”
林亦摇摇头，“他这么久不出现，就是想看我们能不能自己探索出力量。”
“如果我们够强，他就会继续帮我们。如果我们弱，他就继续找下一个。”
“那我们岂不是要失败了……”陈念泽声音低沉下来。
“不，还没有”林亦抿了抿唇，继续说，“起码现在明确了，在杀愚神这件事上，他和咱们是同一阵营的。
他一个人应该杀不了对方，所以需要队友。”
陈念泽沉默良久，也深知自己的力量太弱小，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证明，我们可以当他的队友。”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的决心。
转身朝桥的另一边走去，开始仔细搜索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缝隙。
……
原地，路平早就注意到他们的异常，都做好了被他们质问的说辞。
结果他们一个个跟看见什么怪物似的，想要靠前，却又都走了。
他有这么吓人吗？
路平侧头看着邪神。
邪神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有节奏地敲击。
注意到宠物看自己，摸摸他的脑袋。
路平抿嘴笑了笑。
他的神明就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看到自己了，就要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