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犹豫之后,决定之后再说,现在说出来的话,跟看推理小说,上来直接指出凶手有什么区别。
正好先把要做的事办完,再陪宠物一起玩。
那边,林亦把他们在桥那边的发现说了出来。
话说完之后,众人沉默了几秒。
有人叹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闷,“宝藏不见了?”
“对,不见了。”林亦的目光落在篝火上,火焰在他眼底跳跃。
“我们在桥对面发现了一辆车,车上什么都没有。
旁边有一具脑袋碎了的尸体,再往前还有一具,子弹从胸口穿过去,直接毙命,”
“那宝藏现在在哪儿?”有人问。
没有人回答。
篝火烧得噼啪响,火星子溅起来,很快湮灭在夜色里。
林亦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
他看见路平坐在不远处,认真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什么,最后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他的推理。
随后,又将视线转移到旁边,那个“老年痴呆”的男人身上。
此刻对方正靠在断墙边,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然后林亦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男人的手指间,正把玩着一个黑色的小瓶子。
瓶子的颜色、大小,就和他拍卖的那瓶黑色药剂一模一样。
夜晚太暗,如果不是刻意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亦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飞快地和陈念泽对视了一眼。
对方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瞬。
他们判断错了。
那个所谓的“老年痴呆”,才是他们真正要找的人。
路平的余光瞥见了邪神手里的东西,刚要转头看清楚,后脑勺就被一只手轻轻掰了回去。
路平:“……”还不让看了?!
篝火旁,其他人还在讨论。
陈念泽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平静,开口分析道,“我们出生在这个村子里,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那宝藏本来是一个女人的,被那两个男人抢走了,所以女人让我们帮她找回来?”
“这张地图很大,既然包含了桥两边,肯定是要我们把两边的线索联系起来。”
就在他们谈论的时候,一道鬼魅般的声音钻进了林亦和陈念泽的耳朵。
“晚上十一点,荒林见。”
声音清晰入耳,两人猛地抬头,都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震惊,同时看向那个男人。
对方依旧靠在墙边,目光越过篝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嘴唇没有动,周围的人也没有任何反应,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明天的计划。
似乎,没有人听见这道声音。
这是专门说给他们听的。
神秘人,有了新的行动。
夜里,众人在村口的老房子里凑合着睡下。
房子很久没人住过,到处都是灰。
路平看了看那张土炕,炕席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手一摸就是一个印子。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上去。
搬了把椅子,擦了擦,准备就这么凑活睡一晚。
邪神看着路平缩在那把硬邦邦的破椅子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非常不满意。
他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朵野花。
红色的花瓣,路边随处可见的那种。
邪神走到屋子中间的空地上,随手把那朵花往地上一丢。
花瓣落地的一瞬间,像是被施了魔法,迅速舒展变大,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把一人多长的花朵躺椅。
椅背微微倾斜,弧度刚好能让人陷进去。
漂亮干净,和这间破败的灰扑扑的老房子格格不入。
路平“哇”一声,很给面子地鼓掌。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花瓣。
和他在幕布世界里拍照时遇到的一样,富有花朵真实的质感和柔软,又有支撑力,不会瘫软。
路平左右扭了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真不错。
他抬起头,以为邪神会和他一起坐上来。
邪神却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说,“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你先休息吧。”
路平愣了一下,然后坐直了身体。
“你要去哪儿?”
换作以前,他可能不会问。
那时候他小心翼翼,每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掂量三遍,生怕惹这位不高兴,一抬手把自己灭了。
但是现在——
路平从花椅上下来,走到邪神面前,仰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带着点疑惑,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理直气壮。
“你为什么不陪我?”
邪神觉得今天真是开心坏了。
他的宠物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祂不想拒绝他,但又不想让他掺和接下来的事。
沉吟片刻,他开了口。
“伊南。”
“嗯?”
“你想知道宝藏在哪里吗?”
路平愣住。
“什么意思?”
邪神笑了一下,说得很随意,“这里是我名下的世界。这个副本,是按照我之前帮助过的一个信徒的经历改编的。”
路平瞪大了眼睛。
信徒?改编?名下世界?
信息量太大,他大脑宕机了三秒。
“所以你这里有标准答案?”
“没错。”邪神点头。
路平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算不算作弊?”
“怎么可能。”邪神反驳,“这叫考试考到了出卷人。”
路平:“……”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邪神已经拉着他的手往外走了。
他们穿过村子,来到了悬崖边。
邪神在离悬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把那把花椅重新放好,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根钓鱼竿,塞到路平手里。
路平低头看着手里的鱼竿,一脸茫然。
“这是……”
“宝藏在水里。”邪神说,“你可以用这个把它钓上来。”
路平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邪神拍了拍他的脑袋,“慢慢钓吧。”
他又摸出来一盏灯,放在花椅旁边。
灯芯燃起来,发出柔和的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
“神有事,先走了。”
路平还来不及说话,就看见邪神的身影一闪,已经到了桥的另一边,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夜风吹过,河水在黑暗中奔涌。
路平站在原地,看看手里的鱼竿,看看旁边的花椅,看看那盏灯,又看看黑漆漆的水面。
钓鱼?